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AA+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

             

第三章

忠義江湖 by 柳殘陽

2018-5-27 06:02

第三章 賭王偷王
  “浪蝶”單不同壹目變成血洞,他那顆頭在吼叫中垂了下來,抽搐著全身痛得他噫著壹口氣昏死過去。
  鮮血正自他那缺壹眼珠子的眶內向外冒,宛如壹條血線連向地。
  壹旁的石大海就著附近壹個山泉,雙手掏了壹把泉水灑向單不同,邊對忿怒的白鳳道:
  “小姐,妳同老奶奶先走壹步吧,大卸八塊的事就由屬下幾人動手了。”
  不料白鳳咬牙道:
  “不,我要看完再走。”
  便在這時,單不同壹聲大喘氣緩緩擡起頭來,突見他獨目怒視,兇惡至極的咒罵道:
  “妳們他媽的滿口仁義道德,正人君子,卻做出這種殘暴兇狠的勾當來,單大爺白虎鎮上碰到妳們這些白虎星,認了,壹條老命送給妳們,可也不能恁般的糟塌妳家單大爺。”他環視面前幾人,惡狠狠的又道:
  “好……好……妳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牲,心狠手辣的對付單大爺,對付已失去抵抗力的人,好……來吧,老子命壹條,割也好,刮也罷,隨妳們這群王八蛋折騰吧!”
  石大海怒吼道:
  “姓單的,妳叫吧,罵吧,但妳心中應該有個底兒,因為妳往日糟塌多少人家的姑娘,那些被妳折騰的好女子,總有不少活不下去而上吊的吧,妳怎的不想想別人,現在妳只是為妳的所做所為付出壹定的代價而已,妳他娘的還狠個什麽勁兒!”
  另壹大漢伸出鬼頭刀,刀頭托起單不同的下巴,怒道:
  “單朋友,妳咬牙撐著,老子這就要下刀了。當然,在妳的心裏面又何妨把這檔子事當成壹種樂子,如此妳就心平氣和多了。”
  “浪蝶”單不同突然張口猛吐壹口血痰,怒罵道:
  “放妳娘的狗臭屁!”
  壹口血痰摟頭蓋面的吐了那大漢滿面。
  但大漢並未伸手去抹,甚切還露齒壹笑,笑得連單不同豁上老命的人也壹哆嗦。
  果然,那大漢的鬼頭刀似是正欲抽回來呢,不料卻在中途,冷焰暴閃如電,“哢”的壹聲只見壹條小臂跌落地上,跌落地上的手臂尚在蠕動,但單不同的全身卻更抽搐的厲害,抽搐得捆著他臂彎處鐵鏈壹陣嘩啦響……於是單不同又昏死過去……
  又是壹把泉水,單不同再次被激醒過來。
  再壹次的環視四周,單不同歇斯底裏的狂吼:
  “妳們如此這般的整我,我絕不會含糊,大不了壹條命,單大爺全交給妳們這些狗操的……”
  鐵成剛搖頭壹嘆,道:
  “兇殘的盜匪大部份就是這樣,當他們知道必死無疑的時候,也就豁出去了。”
  單不同獨目似也將鼓出眼眶外,他惡狠狠的對鐵成剛咒罵道:
  “姓鐵的,妳無德,妳齷齪,妳喪盡天良,現在妳走過來,走過來仔細望著妳家單大爺,妳壹定要看仔細,更要牢牢記心頭,這樣……這樣……妳才會在夜半三更天想起那位被妳坑害而死的單不同呀!”
  鐵成剛淡然的撫髯笑道:
  “幹了壹輩子捕頭,自也難免殺了不少人,那是職責所在,揮刀以維法律尊嚴,姓鐵的殺的心安理得,至今總是壹覺睡到老天光,如果有壹天閻王老子真的許妳找上鐵某人算這筆爛汙帳,他娘的我也認了。”
  便在這時候,另壹壯漢拎著鬼頭刀走近單不同,冷冷—笑,道:
  “姓單的,就私人而言,妳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只是妳的作為卻有悖人性,下輩子再投胎就換個好樣的……”這人話未說完,單不同又是壹口血痰吐來,卻被這漢子偏頭躲過。
  於是這漢子左手指邊刮著鬼頭刀口刃,邊低聲道;“姓單的,妳閉閉眼忍著點,朱大爺是個殺豬的,必不會令妳過份痛苦的……”
  “哢”的壹刀,銀芒疾閃過單不同的左膝,“咚”的壹聲,單不同大叫壹聲又昏死過去。
  壹只自膝以下的小腿,就落在地上。
  便在這時候,老太婆壹頓拐杖,沈聲道:
  “夠了,石總管,妳就著人刨個坑把他埋了吧。”邊拉著白鳳道:“我們回去。”
  白鳳與老奶奶二人走了。
  鐵掌櫃卻對石總管道:
  “石總管,這件事我們可得守口如瓶,誰也不能露出半點口風,別忘了,大刀寨不是好惹的。”
  石總管點點頭,道:
  “那是當然,誰也不會自己搬磚砸自己腳丫子吧。”
  鐵掌櫃走近單不同面前,望望昏死過去而又滿身血跡斑斑的單不同,對石總管道:
  “姓單的只怕十二斤鮮血流光了。”
  石總管壹把揪住單不同頭發,扯起單不同的面頰,月光下不由“嘖嘖”兩聲,道:
  “斷氣了。”
  鐵掌櫃嘆口氣,道:
  “石總管,我先走了壹步了,姓單的就煩妳找個隱秘地方加以處理。”
  石總管擺擺手,道:
  “好走,好走!”
  鐵掌櫃是好走,但那是外表看起來的模樣,內心中他可是在犯嘀咕,當然,鐵掌櫃絕非是怕單不同會在半夜三更滿身鮮血的找他索命,他姓鐵的是在刀口上翻滾的人物,豈會把這種無稽之談放在心上,而是他忽然想到自己是為什麽離開家門來到這山坡上的。
  深深吸了口氣,鐵掌櫃難以壓制自己的心口狂跳。
  於是,他環視四周,月光下什麽也未看見。
  鐵掌櫃中犯疑惑——
  疑惑那個行人,那個自飯店後逃走的人,他是不是也看到了半山上的那壹幕?
  而這狡猾無比而又身懷高超輕功的家夥,他該不會也是大刀寨的人吧!
  對!還有那如意樓的主人,也是白虎鎮上龍頭老大的白不凡,他怎的去了大刀寨?
  鐵掌櫃心中暗想,難道江湖上又將有什麽大事發生?
  暗流激蕩,山雨欲來風滿樓。
  現在——
  現在的鐵掌櫃在思潮起伏中回到白虎鎮,東方已見魚肚白。
  鐵掌櫃是自“福來客店”大門走進去的,然而令店中壹個小夥計吃了壹驚的,是他問候了鐵掌櫃以後,才壹聲驚叫:
  “怎麽會呢?”
  鐵掌櫃已向二門走,聞言回頭問道:
  “什麽事?”
  那小夥計道:
  “我壹早起來,見掌櫃已不在床上,就去疊被子,那被窩還是熱的,床下面的尿壺也有半壺尿,我剛才還沖洗以後送回床下呢。”
  鐵掌櫃全身好不自在的道:
  “可曾見什麽人走進走出?”
  幾個夥計直搖頭。
  那小夥計又道:
  “大夥這才剛起來,住店的幾位客人沒壹個起來呢。”
  於是,鐵成剛真的吃驚了。
  鐵掌櫃匆匆奔回臥室裏,忙著仔細查看,還好並未失去什麽貴重物品,這才稍稍松口氣。
  晚上。
  掌燈時分。
  白虎鎮上又見熱鬧起來。
  “偷魂老祖”風嘯山與小千兒,二人坐在“福來客店”樓下正吃喝呢,突見壹位山羊胡子馬面老者,夾衫馬褂緞面鞋,左手握著兩枚純鋼渾圓大鋼球,那鋼球尚在掌上“嗡嗡”響的旋轉著,大踏步的走進“福來客店”,這老者身後面跟著兩個中年漢子,其中壹人似是面上有幾點麻子,二人壹身藍長衫,翻白袖口,叨拾得甚是利落,那稍有麻面的中年人,面皮刮得可真光,在客店吊掛的燈照亮中,他那張面皮還發光呢。
  已經進得客店了,前面的老者突然回身對麻面中年人道:
  “麻九,妳在樓下等著,來了就帶他上樓。”
  麻面中年人忙哈腰,道:
  “二爺妳請先上樓,他壹到我就引他見二爺。”
  便在這時候,掌櫃鐵成剛已哈哈笑著迎出來:
  “原是柴二爺光臨,快請樓上雅廂坐。”
  是的,來者正是白虎鎮東街柴家賭坊的柴二爺。
  聽得鐵掌櫃說,柴老二壹聲哈哈,道:
  “鐵兄發財。”
  鐵成剛抱拳道:
  “開飯店勞命錢,哪比得二爺呀!”
  彼此阿諛,彼此哈哈,當然彼此心照不宣。
  鐵掌櫃陪著柴老二上得樓上,滿面笑的又走下來,便在樓梯口,他忽的壹怔,因為樓下壹角,他看到風嘯山與小千兒正在開懷吃喝呢。
  緩緩的踱到風嘯山桌前,鐵成剛哈哈壹笑,道:
  “小店榮幸,再次受到二位照顧,謝謝了。”
  風嘯山頭也未擡的道:
  “妳開店我吃飯,吃完飯我付錢,完了兩不欠,有什麽值得謝的。”
  又是壹聲哈哈,鐵成剛道:
  “話是不錯,但如果各位不到我這小店捧場,我福來客店這塊招牌就掛不起來。”邊拉過壹張椅子坐下來。
  小千兒連眼皮也未擡的只顧著夾菜往嘴巴塞。
  鐵掌櫃心中暗想,白虎鎮出現這兩個人,正不知要發生什麽事了。
  心念間,他低聲向風嘯山道:
  “昨日我請二位吃酒,實在說連我這個作東的人也感不盡興,也許昨日二位有事,所以我也就未便硬留,二位如果今日空閑,鐵某人願再陪二位喝幾杯如何?”
  緩緩放下酒杯,風嘯山先是打量鐵成剛壹眼,道:
  “大掌櫃的,要說妳不該改行開飯店。”
  鐵成剛壹怔,道:
  “妳老兄的意思是—壹”
  鐵成剛壹笑,又道:
  “為什麽?”
  淡然壹笑,風嘯山道:
  “當捕頭至少走到哪裏都有人奉承,就如同剛才妳見了姓柴的吧,如果妳是哪個府衙的捕頭,只怕姓柴的反過來把妳當祖宗了呢。”
  訕訕的壹笑,鐵成剛道:
  “本來是想繼續幹下去的,只可惜道上朋友給我姓鐵的臉上塗顏色,幾個案子破不了,不自動下臺,難道還厚顏無恥的等人來開不成?”
  風嘯山輕點著頭,道:
  “從某壹方而看,妳還算是有那麽壹些良心,不似那些會做官又戀棧不去的,他們如果大案難破,幹脆來個大調動,南陽府的走馬洛陽重上任,洛陽城的調到南陽另開張,只苦了壹般百姓了。”
  鐵成剛壹笑道:
  “所以說,我鐵成剛這是寧喝開眉粥,不吃黑心肉。”
  不料風嘯山轉首環視店內,又道:
  “鐵掌櫃。容我問壹句不當問的話如何?”
  鐵成剛滿面笑意的道:
  “妳老兄有什麽話只管問。”
  風嘯山壹笑。道:
  “大掌櫃,妳能在這白虎鎮上撐起這麽—家大飯店,只怕得不少銀子吧?”
  鐵成剛壹聽,心中當然明白,當下道:
  “不錯,總得個三五千兩銀子。”他嘴角壹撩,又道:“不過這些銀子全是鐵某幾十年來的積蓄,換句話說全是血汗銀子,也是玩命換來的。”
  呵呵笑了壹下,風嘯山道:
  “大掌櫃,妳多心了,哈哈……”
  湊近身子,鐵成剛低聲問:
  “兄臺可是姓風?”
  風嘯山雙眉壹揚,道:
  “我姓雷。”
  輕搖著頭,鐵成剛道:
  “老兄,妳就別逗啦,須知我這是誠心攀妳這位朋友的,又何必拒我於千裏之外?”
  風嘯山道:
  “朋友貴相知己,朋友豈能隨便交,大掌櫃,就憑我二人在妳店裏吃過幾次飯菜,妳就要同我交朋友了?”
  鐵成剛道:
  “朋友義相交,這句話誰也懂,但那也得相交以後慢慢來,老兄,凡事總得有個開始吧。”
  風嘯山道:
  “妳的話也有道理,且容我稍加思考。”
  突然間,站在店門口的麻面漢子,邊伸手撩起長衫下擺匆匆走下臺階,邊哈哈笑道:
  “好,好,呂兄呀,終於等到妳了,我們東家正在樓上為呂兄擺酒接風呢,快請……”
  燈光下,只見是壹個清瘦的高漢子,那模樣該不會四十歲,也是滿面刮的光溜溜的,露出長袖外的—雙出奇白嫩細手,又薄又大,如今他到了麻面漢身前,滿面春風的直打哈哈,他未能伸臂迎抱麻面漢,而麻面漢卻挽住他的—臂,光景是多年老友未見面了。
  二人邊往店中走,那姓呂的笑道:
  “路上耽擱壹陣晚了,害得朱兄久等,真對不住。”
  姓朱的麻面漢坦然—笑,道:
  “沒等多久,我們上樓吧!”
  店中壹角,鐵掌櫃起身道:
  “老兄,柴二爺的客人到了,我上去招呼—聲,馬上就下來,今晚我們暢談壹夜如何。”
  風嘯山稍壹思忖,點頭道:
  “好吧,哪兒不是交朋友的,我們等妳。”
  鐵掌櫃相當滿意的登樓而去。
  風嘯山冷冷壹哼,對小千兒道:
  “小子,妳看到剛才進店那個白面瘦子了吧?”
  小千兒道:
  “看的可清楚呢。”
  風嘯山遂低聲,道:
  “那人叫呂太白,外號人稱呂仙,江湖上有名的賭王就是此人,姓柴的今晚把這姓呂的請來,必然有事相求。”
  小千兒笑瞇瞇的道:
  “師父,小千兒倒想去柴家睹坊見識見識呢。”
  輕搖搖頭,風嘯山道:
  “今晚我們要聽聽姓鐵的口氣,他壹心要結交朋友,那絕對是假,我們又不能馬上離開這白虎鎮,總得等到他們到齊了才行動。”
  總算風嘯山露出了這麽壹點口風,原來他與小徒兒在這白虎鎮上等什麽人的。
  小千兒摸摸肚皮,笑道:
  “八月節都過二十幾天了,要說他們也該來了。”
  風嘯山突然對小千兒道:
  “別管這麽多,妳若吃飽,就去把家夥取回來,別忘了我傳給妳的那把家夥可是個寶貝呢。”
  小千兒笑道:
  “要不是昨晚我在掌櫃那熱被窩睡過頭,昨晚我就把東西取來了。”
  望望四周客人,風嘯山低聲道:
  “去吧,早去早回來,我就在這客店找間房子暫住下來等妳。”
  壹抹嘴巴。小千兒起身就往店外走。
  風嘯山招來夥計,道:
  “替我弄間客房。”
  那夥計忙笑道:
  “敢情今晚要住在小店了?”
  風嘯山指著走來的掌櫃,道:
  “這要問妳們掌櫃了。”
  鐵掌櫃聞知風嘯山要在店中住下,真是喜出望外,立刻命夥計清出壹間大客房,邊對風嘯山道:
  “且等這壹陣忙過去,兄弟我就前去見兄臺。”
  點頭壹笑,風嘯山輕松的跟那夥計向後面走去。
  這時候風嘯山心中在盤算,妳小子的陰謀未抖出之前,我是不會輕言離去的。
  明月從東照來,照在如意樓後院的天閣樓上面壹片柔和光芒,那雕梁畫棟與琉璃綠瓦,隱隱顯示出這座天閣樓的清雅與富麗,現在——現在卻正從天閣樓上傳來了清脆動聽的八弦琴聲,那麽的柔和與誘人遐思。
  小千兒貍貓似的躍過高墻,隱身在天閣樓下的欄桿邊,淡淡的花香卻幾乎使他打了個噴嚏。
  緩緩仰頸向閣樓上壹探,裏面似是有個人影在晃動,小千兒絕想不到“浪蝶”單不同昨夜已遭毒手,因為他相信由於自己的那把尖刀,單不同可能免不了受些皮肉之傷,至於是想取單不同的性命,只怕不太容易。
  小千兒的想法是正確的,但他哪裏會想到半途上由於自己引出個鐵掌櫃而使得單不同被如意樓的人壹卸八塊!
  便在這時候,遠處走來壹個大漢,這大漢手中正托了個木盤,盤中兩個細瓷碗,還正在冒熱氣呢。
  這大漢走到天閣樓外,高聲道:
  “老奶奶,小子給妳送燕窩粥來了。”
  天閣樓下面的兩扇木門打開來,有個丫頭跑出來接過木盤子,笑道:
  “妳回去吧,盤子碗杓我會帶回前面去的。”
  那大個子笑道:
  “老奶奶他們……”
  “在樓上呢,也就快睡下了。”
  天閣樓外的花叢內,小千兒聽的清楚,原來昨夜被單不同擊昏後點了穴道的老太婆竟然是那姑娘的老奶奶,如今二人正在天閣樓上面,光景是有得自己等的了。
  小千兒舉頭望向天空,大半個月亮在移動,動向中天,他正在焦急等待呢!天閣樓上的琴聲已住,不旋踵間閣樓下層的小丫頭已托著木盤走去。
  望望四下,秋蟲鳴唱,微風輕撫,小千兒雙臂壹振,他已雙手攀住壹支突出屋檐,提身—閃,悄無聲的到了天閣樓上面的窗邊。
  小千兒本想暗中住裏面偷窺呢,不料窗邊竟然站了個人,仔細壹看,光景可不正是白風。
  這時候白鳳也看到小千兒躍身在天閣樓外,不由得——聲驚叫,道:
  “妳……”
  再回身往天閣樓下跳已不大可能,因為樓內的白鳳已推開窗子,急急的道:
  “別走!”
  咽了壹口唾沫,小千兒側身壹笑,道:
  “姑娘妳—壹”
  白鳳舉起手中壹把尖刀,面露微笑,道:
  “小兄弟,妳可是為了拿回妳的這把刀而來的吧?”
  小千兒點點頭道:
  “不錯,這把刀對我十分重要,昨夜只是暫借小姐壹用,如今……如今我是來收回的。”
  便在這時候,窗內又出現壹人,老太婆已站在那兒,道:
  “進來吧小子,鳳丫頭說是妳救了她,才免遭玷辱,這麽說來,妳該是我們如意樓的恩人了,請進來吧。”
  小千兒稍壹思忖,這才微微點頭,道:
  “不過我不能待的太久。”說著雙手壹攀人已進到天閣樓內,小千兒真是有些眼花繚亂。
  如今這間六角形的天閣樓內燈光明亮,樓內陳設十分富麗,大銅黃幔帳,錦緞棉被兩三床,檀木圓桌四把椅子,桌面椅面又全是鑲白玉,三個丈高長窗子,上面全雕著人物像,靠床壹端,還放了幾個大箱子,壹旁還放了壹根龍頭拐杖,地面上鋪的是三寸厚蒙古毯子,人站在上面宛似踩在大胖子那肚皮上而有些不著力。
  奇怪,昨夜怎的就沒感覺。
  小千兒湊著燈光看那姑娘,這才發現單不同的眼光的是行家,怪不得姓單的會丟了銀子不去找,反而半夜三更天的摸向這如意樓的後花園來。
  這姑娘長的就如同畫中的仙女,月裏的嫦娥,如果問小千兒姑娘哪個地方美,他準會說,就算姑娘的腳板跟他也願意聞。
  那白鳳指著老太婆對小千兒道:
  “這是我奶奶。”
  小千兒忙單膝—跪,道:
  “小千兒見過老奶奶。”
  老太婆拍拍旁邊壹張椅子,道:
  “來,坐在我老婆子壹旁好說話。”
  小千兒忙搖手,道:
  “我就站著說話,老奶奶有什麽話要問小千兒的?”
  老太婆先是仔細看了小千兒壹陣,這才輕聲道:
  “妳叫小千兒?”
  “是呀!小千兒就是我。”
  老太婆壹笑又道:
  “家在哪兒住?”
  小千兒道:
  “我沒有家,不過雖說是沒有家,可比有家舒坦自在的多,天南地北,任何地方我都來去自由呢。”
  老太婆望了白鳳壹眼,見孫女兒正自抿嘴笑,這才又道:
  “妳小小年紀就學了壹身本事,倒是不容易呢。”
  小千兒道:
  “全是跟我師父學的。”
  老太婆道:
  “妳師父是哪位高人?”
  小千兒壹聽,似乎知道自己說溜了嘴,忙拍著自己的頭,道:
  “得,得,倒是忘了還有要緊事去辦呢,老奶奶,小千兒要走了呢。”
  白鳳見小千兒站起身來要走,露出個詭異的笑,邊舉著那把尖刀倒握著刀把遞向小幹兒,道:
  “呶,謝謝妳這把刀了。”
  小千兒露齒壹笑,伸手去接,客氣話尚未出口,鬥然刃芒電閃,冷焰激蕩中尖刀已點在自己喉結上。
  小千兒絕對不防那白鳳會來此壹手,壹時間措手不及,當場楞住,便在這時候,那老太婆壹手端起桌上燈,迎著窗口晃了幾下。
  於是小千兒驚呆了,光景這是中了計上了當。
  老太婆放下手上燈,自己坐在床沿上不住的冷笑。
  白鳳的尖刀抵在小千兒喉結似已入肉,有著痛的感受又使小千兒直拿上身向後仰,邊怯怯的道:
  “妳……妳要……幹什麽?”
  白鳳面上宛似罩上壹層冷霜,那麽美的嘴唇卻向右高高撩起來猶似變成歪嘴般,冷喝道:
  “天閣樓下面客堂內的香爐是妳盜走的吧?”
  小千兒壹怔,嘴角壹咧,道:
  “不是還給妳們了。”
  白鳳回眸望望床沿坐的老奶奶,道:
  “果然是這小東西幹的。”
  便在這時候,天閣樓外面壹陣腳步聲傳來,早聽得有人高聲吩咐:
  “妳們在下面守緊,我上天閣樓拿人。”
  小千兒仰面斜倒在椅子上,心中好不懊惱,自己原以為是人家救命恩人呢,陶醉了半晌原是個當。
  “噔噔噔”壹陣樓梯響,石大海拎著壹把鬼頭刀沖上來,他在看清白鳳尖乃點在壹個小孩子喉頭上,先是壹楞,白鳳早喝叫:
  “拿繩子捆起來。”
  小千兒忙道:
  “大姐姐妳高擡貴手,小千兒還有要事辦呢。”
  “啪”的壹聲,白鳳劈手壹個大嘴巴,打得小千兒半邊面上五個紅印,怒喝道:
  “誰是妳大姐姐,妳也配!”
  小千兒抗聲道:
  “至少我小千兒幫妳趕走了那姓單的大色狼吧!”
  白鳳更怒,下面壹腳正踢在小千兒前腿骨,狠聲道:
  “妳是個小色狼,不折不扣的小色狼,妳能否認?”
  小於兒急的直翻白眼,道:
  “誰要是小色狼誰就是王八蛋,大姐姐呀,妳可不能冤枉好人呀!”
  白鳳更怒的道:
  “妳是好人?哈,天下人死光了也輪不到妳小子當好人,好人沒事幹,半夜三更往人家小姐閣樓跑?”
  小千兒忙抗辯道:
  “我是來送香爐才遇上那碼子事的。”
  冷哼壹聲,白鳳道:
  “合著妳小子吃撐了沒事幹的半夜三更天跑到如意樓的後花園偷那只銅香爐來玩?”
  壹旁的老太婆壹頓手中拐杖,怒道:
  “這種人也敢稱自己是好人呀,哼!”
  石大海早取過—根繩子把小千兒捆起來,往樓梯口的邊柱子上壹拉,沈聲道:
  “小家夥,妳是哪兒來的,白虎鎮我好像沒見過妳這麽壹個人嘛!”
  小千兒雙手被石總管反綁起來,半吊不吊的拴在柱子上,雙腳跟離開地面,聞言苦笑道:
  “就算我說自己是皇帝老子的小舅孫子又有何用,妳們也不會放我的。”
  嘿嘿壹笑,石大海道:
  “聽說話就知道妳小子個鬼靈精。”邊對白鳳道:“小姐,妳坐下來歇著,看我石大海如何的折騰這小王八蛋,也叫他知道白虎鎮的如意樓是什麽地方!”
  白鳳伸手壹攔,道:
  “妳到樓下守著,不定還會有他的同黨在呢。”
  石大海點頭,道:
  “老爺這幾天不在,如意樓接連兩晚出事,我已加派人手各處防著,老奶奶有事只管叫壹聲,石大海就在樓下面侍候著。”說完下樓去了。
  尺長的尖刀握在手中,白鳳款步到小千兒面前,小千兒望著那把自己的刀,心中嘀咕:要說這麽美的姑娘,怎麽會說變臉就六親不認的?
  白鳳冷峻的壹哼,道:
  “小千兒,妳可是覺得自己在做夢吧!”
  小千兒搖搖頭:道:
  “小千兒沒這種感受,因為妳剛才踢我的那—腳還痛著,我的喉頭也在流血,這怎會是做夢!”
  冷冷壹笑,白鳳道:
  “昨夜妳同那姓單的壹場對話,說什麽他啃肉妳啃骨,他吃稠來妳喝湯,這些話難道妳全忘了?”
  小幹兒忙分辯道:
  “全是騙那采花浪蝶單不同的呀!妳怎的當真!”
  白鳳怒極的壹連打了小千兒十幾個嘴巴,只打得小千兒口吐鮮血,若不是他緊咬著牙,難免不被打落壹嘴牙。
  尖刀在小幹兒面上壹晃,白鳳怒道:
  “妳竟不承認妳是個小色狼?可惡啊!”
  小幹兒眼淚是被打出來,但他卻配合著聳動雙肩,道:
  “大姐姐,我哪裏會是什麽小色狼,只不過想騙那姓單的王八蛋別糟塌妳罷了!”
  白鳳沈喝道:
  “別叫我大姐姐,昨夜我雖然不能動,但聽得妳與那姓單的對話,使我難堪至極,那時候我就發誓非宰了妳們兩人不可。”她—頓,又是壹個大嘴巴,道:“妳自承自己是動眼不動手,只看看也過癮,難道這些話不是出自妳口?而妳卻真的達到目的了,且又興高采烈的自鳴得意承認自己是小色狼,難道還會是假!”
  小千兒叫道:
  “我冤枉!”
  突聽得老太婆怒喝道:
  “妳壹些也不冤枉,照這麽說來,妳小子竟比那姓單的更可惡,因為他並未達到目的,充其量只是個強暴未遂犯,而妳小子卻已達到那‘看’的目的,論理妳應比那姓單的罪加壹等。”
  尖刀翻手壹握,白鳳目露冷芒,道:
  “小千兒,今夜算妳倒楣,我這裏先剜出妳—顆眼珠子,余下的大卸八塊就由石總管他們去做吧!”
  小千兒望著尖刀,突然面上—寒,道:
  “如意樓的白大小姐,妳真的要對我小千兒下這種狠手?真的要刀剜我的眼?”
  白鳳冷然,道:
  “光景妳是同姓單的—模樣,在沒有指望活的時候反把心—橫耍起狠來了。”
  小千兒全身壹緊,雙目上挑,道:
  “聽口氣妳們已把姓單的做了?”
  白鳳道:
  “姓單的陰曹地府未走遠,大概妳還追得上他吧。”
  小千兒大吃壹驚,道:
  “唉!色字頭上壹把刀呀!”說著,小千兒面對白鳳露出不卑不亢的模樣,道:
  “就算我是個小色狼吧,可是我也拍活了妳的穴道,保住了妳的清白,更助妳殺了姓單的,難道這對妳來說,不是施惠予妳,常言道得好,受人點滴當報以泉湧,小千兒並不指望妳回報什麽,只不要妳以怨報德的恁般整治我。”
  白鳳“呸”的壹聲,道:
  “妳是在唱戲吧,調兒倒是瞞好聽的,說穿了壹錢不值,妳對我存有何德,更對我施什麽樣的恩惠?只不過妳在達到目的以後又想出點子不讓那姓單的染指。黑道上妳這叫吃獨食,以為我不知道。”說完又是壹耳光打去。
  只是奇怪的是竟然被小千兒扭頭躲過去。
  白鳳壹怔怔間,小千兒早沈喝道:
  “妳不要打了。”
  白鳳怒哼壹聲,道:
  “也想要求速死?”
  小千兒尖聲冷笑,道:
  “哪個混帳王八蛋想死。”
  白鳳嘴再又壹歪,道:
  “可是妳非死不可,而且也是死定了。”
  小千兒望望老太婆,只見老太婆拄杖在床沿上似是老尼入定,面無表情,不由得厲聲道:
  “我可愛的如意樓大小姐,妳的模樣也只是被我無意間撞到,而且全是姓單的扒去妳壹身衣衫,就算我不看也不可能,現在——現在也被妳壹頓修理,我未反抗。照理妳也該消氣了吧,敢情妳還真的要殺我呀!”
  白鳳壹鼓腮幫子,那把尺長尖刀又舉起來,道:
  “懶得同妳再羅嗦,挖去妳小子壹目,任由他們怎麽處置妳吧]”說著,冷冷壹咬牙,尖刀平舉,“咻”的—聲已向小千兒臉上戳去,刀芒斜閃中宛似長虹貫日,淩厲的指向小千兒右目,敢情與剜單不同的手法壹般無二。
  暴擡右足直踢白鳳膝蓋,小千兒雙肩未動而頭向左偏中鬥然伸出右手上托,左手快不可言的奪過自己那把尖刀。時間上只是眨睛功夫。
  白鳳即將得手,卻不料小千兒會踢出—腳,她在稍壹遲緩下,右腕壹麻,刀已被奪走,大驚之下錯步壹丈,道:
  “妳……妳怎麽脫困的,難道石總管未把妳拴牢?”
  小千兒尖刀壹比劃,道:
  “就算是鐵鏈也休拴住我小千兒,妳知道我是幹什麽過生活的?”
  老太婆舉拐而起,大喝—聲向小千兒逼來。
  小千兒壹笑,道:
  “老太太,妳那麽大年紀了,難道也要動黑手狠心的要小幹兒的命?”
  老太婆拐杖已舉,沈聲喝道:
  “鳳丫頭,快告訴石總管他們,絕對不能放走這小家夥,快去。”
  白鳳早走至窗邊對下面叫道:
  “石總管呢?”
  天閣樓外面花叢中,石大海仰頭道:
  “小姐,可是要我們上去帶人?”
  白鳳在窗邊埋怨道:
  “都是妳剛才沒有拴牢,小東西又脫開繩子了。”
  石大海驚奇的道:
  “怎麽會呢,我拴的可牢呢,他娘的,這小狗怎會……”
  白鳳早喝叫道:
  “別罵了,妳們在下面快守住,我同老奶奶二人足夠除掉他的。”
  隔著壹張圓桌子,小千兒雙眉緊皺道:
  “小千兒真是不懂,妳們為什麽壹定要我的命呢,真的就是在那灰蒙蒙中看妳壹身凈光就犯下死罪壹條,我的兒,這未免也太過份了吧!”
  老太婆雙手端拐,殺氣騰騰的道:
  “那只是壹部分原因。”
  小幹兒忙又問:
  “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嘿嘿厲笑,老太婆道:
  “現在說與妳小子聽也無關緊要,反正妳已是將死之人了。”便在她端拐左右閃晃中,又道:“那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妳已得知那‘浪蝶’單不同已被我們大卸八塊的殺死,小子啊,妳可知道這消息壹旦傳揚出去對我們如意樓該是多麽重要。”
  小千兒道:
  “我不同任何人說總可以放我吧!”
  白風不知何時已取得壹把長劍在手,她橫劍在樓梯口壹站,冷冷道:
  “人嘴兩片皮,誰敢擔保妳不說出去的,唯今之計。只有殺了妳,因為壹個死人是不會任何話說出口的。”
  老太婆又是壹連閃晃中,突然沈聲道:
  “小東西,妳躲不掉的。”就在她的話聲中,手中拐杖平掃,人已飛過圓桌面直向小千兒打去,杖影橫飛,氣凝激蕩,端的十分威猛。
  【未完待續】
  字節數:22230字節
  
上壹頁

熱門書評

返回頂部
分享推廣,薪火相傳 杏吧VIP,尊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