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進展

　　下午有兩個吊瓶，換藥的時侯她來的，靜沒有來，她只是確認了壹下名字，甚至沒有看我壹眼。細想也釋然了，我只是這個30層的病房中的壹個而已，在他們眼裏我只是病人而已。
　　靜晚上值班，婷婷來的時候她們嘰嘰喳喳聊了半天，我只是個聽客，當我表達不滿的時候，她們告訴我，別把自己當回事，我這個比感冒稍微重壹點點而已。我……好吧！婷婷和靜點了披薩外賣，故意在我身邊吃，饞的我直咽口水，我還沒有排氣，不讓吃，只能吃點流食。吃過了東西，婷婷回家了，因為明天要上班。
　　晚上靜並沒有過來，呵呵，和我的期望不壹樣啊，我自己摸索著下床，出去走走，走廊裏有幾個人在練習走，有的人是自己扶著墻上的扶手走，有的是有人攙著，突然有些唏噓，哎！有啥別有病啊，我這個是個最小的手術了吧，但即使是這樣，也覺得自己心裏壓力山大，覺得和整棟樓裏的病人沒有任何區別，似乎這裏的每壹個人都是那麽的虛弱，似乎每壹個人都有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壹樣，包括我。護士站在走廊的最中間，離我的門口大約有30米，我壹步步的蹭過去，左腳擡腿的時候感覺有點拉扯傷口，還是有點疼的，而且躺了兩天，覺得自己的肉都僵硬了，似乎肌肉都有點退化了。走到護士站的時候我已經滿頭大汗了，身邊不時的有病人、家屬、大夫路過，沒人多看我壹眼，第壹次心情這麽低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啊，病人自己是病人，哪有心思關註別的病人？家屬，自己家的病人都關註不過來，哪有心思關註別人？大夫呢？壹年365天看到的都是病人，懶得再看壹眼。如果說人在社會上就像草芥壹樣，那麽在醫院裏，就是個沒人搭理的落葉，不管妳在外邊是什麽樣的，在這裏只有壹個身份—病人。
　　護士站裏有三個護士，都在鼓搗自己的手機，靜在，另兩個沒見過。那個漂亮的護士不在，
　　「餵！妳賊眉鼠眼的看啥？」靜看到了我。
　　「我是病人好吧？妳這什麽態度？」
　　「哈哈……」靜掐著腰大笑「妳回頭看看，那個不是病人？」
　　「切！壹點同情心都沒有」
　　「那我給婷婷打個電話吧，我告訴她，她家的禽獸生病了也不老實，到護士站裏勾搭護士了」
　　「禽獸?哈哈哈」另兩個小護士笑得山響。
　　我覺得我的臉能比鍋底還黑……
　　「禽……什麽，噥，給妳張紙擦擦汗」壹個小護士見我滿頭大汗，給我扯了幾張紙巾。
　　「謝謝護士姐姐,妳可比有些人好多了」
　　「禽獸妳……好多汗啊，傷口疼？」靜關切的問。
　　「嗯！可能走的遠點了，有點疼」
　　「咋不疼死妳？疼死了就沒有心思和護士姐姐貧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個人笑成了壹團。
　　果然很氣人，壹口氣不順，傷口突然疼了起來「哎……」
　　護士姐姐還是很專業的，看我不對，三個人都跑了出來，扶著我在椅子上坐下。見我好了壹點，靜對我說「自作自受！！」「走，我扶妳回去吧」我吃力的站起來，靜扶著我往回走，可剛轉過身，突然更疼了，我壹動不敢動，那個遞給我紙巾的小姐姐說「要不要找下主任？」靜拉開我的病號服看了壹下「不用，應該沒事，創口沒血」，我站著不動，靜扶著我，我大口的喘著氣，稍微好了壹點，我試著走了壹步。「卟~~~卟卟~~卟~~~~」壹連串的屁不合時宜的放了出來，有3秒的寂靜，突然三個人都跑得遠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壹種想死的心情了……
　　我估計我現在臉已經紫黑色了，我非常後悔從病房出來，幸虧走廊沒有窗戶，我想我會忍不住跳出去……
　　下腹還是很痛，但我只想快點消失在這個地方，我掙紮著向病房走，然而可能是步子太大了，壹下子疼得我單膝跪倒了地上。另兩個護士把靜推了過來，靜蹲下來扶我，被我壹下子扒拉開了「不用」，靜並沒有走，等著我自己站起來。我知道靠我自己是走不回去了，汗已經把病號服浸透了，所以靜再次伸出手的時候，我沒有拒絕。我黑著臉，但靜臉上帶著笑意，走了大概壹半的位置，靜突然說「妳真傻！」，我聽了感覺特別刺耳，又壹次扒拉開她的手。這次靜沒有再扶我，只是跟著。「傻瓜！放……啊不，排氣是好的事情，說明妳恢復的很快，明天就能吃東西了……」絮絮叨叨的壹直說到病房。我知道她只是為了排除我的尷尬，不用說那麽多的。
　　到了病床邊上，我就要躺下，她壹把把我拉住了。「等下，妳是不是真的傻？」我疑惑的看著她，我知道這次她不是開玩笑。「脫下來……病號服，都濕了」，「哦！」我應了壹聲，把衣服脫下來遞給她。她站著沒走，「褲子！」，「嗯……褲子不能脫」，「脫，褲子也濕了」，「嗯，咳咳！褲子裏面就什麽都沒有了……」「咳咳……嗯，妳等著」她轉過身的時候，看到她的脖子有點紅。過了壹會兒，她抱著壹包衣服過來，先把衣服遞給了我，我穿上以後，她把褲子也遞給了我，「換完了叫我」說完轉身出去了。我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褲子，鉆進了被子。靜進來把濕衣服拿走了。房間裏恢復了寂靜。幹燥的病號服散發著來蘇水味，僵硬而幹燥，但這個時候覺得很舒服。
　　我剛躺好，靜又回來了，拿著壹個白色的鐵盤子。「妳躺好，我給妳換下紗布，傷口沾水就不好了」，「哦！」，我依言躺下，「把褲子往下點，露出創口」，靜小聲說，「哦！好……好的」，大家也知道闌尾做手術的位置，我多好還有點緊張和遲疑的，手壹哆嗦，壹下子把病號服褲子的拉繩的活扣拉成死扣了，「撲哧~妳緊張啥？……把手拿開，我來弄」因為小肚子不能用力，我躺在床上是看不到系扣的位置的，她看我費勁，拍開了我的手。然而剛才的拉扯中繩扣似乎系緊了，開始的時候是站在床邊，低頭的時候頭發掉了下來，搭在了我的肚子上，我能感覺到我肚子哆嗦了幾下，可能是因為緊張，反而覺得癢得更清晰。「啊！」因為肚子的哆嗦，傷口疼了壹下。
　　她瞅了我壹眼，站起來，側身坐到了病床上，繼續幫我解，解扣的過程不免的接觸到我，她的手是冰涼的，皮膚很水嫩，每碰壹下都有點蘇麻的感覺，她也註意到了，瞪了我壹眼，我只能尷尬的擠出了壹個笑，因為光纖不是很好，她離我很近，這個感覺就很「曖昧」了，從我的視角看下去，她的頭就在我那個的上邊，雖然我盡力控制，我還是能感覺那個東西有擡頭的趨勢，我盡力的壓制，但它還是在慢慢的擡頭……她沒有註意到，我知道很不合時宜，但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她壹用力，壹下脫手了，手肘壹下子碰到了它，「啊！」她尖叫 壹聲，壹下子站了起來，她滿臉通紅「禽獸！妳信不信我給妳剪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妳！妳幹什麽？」靜真的轉身從盤裏拿了壹個剪刀過來。我慫了，差點從床的另壹面跳下去，我蹭到了床邊。
　　她紅著臉瞪了我壹眼「別動，我把繩扣剪斷」，「哦！……是剪繩子啊……」，我重新躺好，經過驚嚇，那個東西也不那麽自信了，稍微低了點「頭」，但還是鼓在那兒，她剜了我壹眼，開始給我清理，原來的紗布已經濕透了，把紗布揭掉，用各種藥水，清理了壹下傷口，「還好，美容膠帶沒掉」她嘟囔了壹句，「呃！什麽？」我沒聽懂，「這個，這個貼創口的，叫美容膠帶，現在都不用縫合了，用這個膠帶粘上就可以了，但也有缺點，如果掉了就會很麻煩，尤其是在初期，但妳的傷口長的不錯，應該過兩天能出院了」「啊？這麽快？」「快？因為妳是急性的，妳要是慢性的，當天就得滾蛋，現在病床多難啊？妳這個小病還自己占了壹間病房，妳看樓下，走廊裏都得加床」「哦，我知道我知道，是姑奶奶幫我協調的，萬分感謝，萬分感謝」「就這麽用嘴謝啊」「哦！不不不，等我出院了，我單獨請妳吃大餐」「切！不稀罕」，靜又恢復了那個原來的靜，我終於也不緊張了。
　　該說不到的，靜還是很專業的，說話間就把傷口處理好了，開始收拾東西，「餵！護士姐姐，這就走啊？」我忍不住調侃壹下她，「怎麽的，還想嘮個十塊錢的？」「來十塊錢的唄！」「切！本小姐正在上班沒空」，收拾完東西就走。她要出門的時候，我突然叫她「等下！」她回過頭疑惑的看著我，「嗯……護士姐姐，妳今天很漂亮」，我腦袋壹熱，沒管住嘴，雖然平時說話也沒怎麽註意過，也開過玩笑，但我們獨處的時候反而沒說過超格的話。她明顯的楞了壹下，低了壹下頭，但馬上又擡起頭，轉過身去「切！我那天不漂亮？」開門出去了。我打了自己嘴巴壹下，覺得心臟砰砰的跳……
　　靜走出去以後，沒有再回來，每天早早的就睡下了，今天卻沒有壹點睡意，病房裏很安靜，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窗外的聲音漸漸的小了，走廊裏也改成了微光，我看了下手機，竟然已經是半夜1點多了，但我壹點睡意都沒有，突然想去護士站看看……我小心的下床，站起來的時候又放了壹個屁，突然對這個屁很滿意，突然想起了她的話，能排氣，明天就能吃東西了……我壹個手攥著褲子防止掉下去，壹個手扶著墻慢慢的走，覺得比下午的時候輕松得多，下午的時候手是不敢撒開扶手的，走廊的燈昏暗，護士站的燈通明，我慢慢的走過去，還隔著壹個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靜，她壹個人坐在桌子後邊，盯著電腦屏幕，手快速的在小鍵盤上輸著數字，好像在錄入著什麽，我站在邊上看了半天，她才看到我。
　　「妳怎麽出來了？失眠了？」
　　「嗯，知道外邊有個漂亮的護士姐姐，睡不著」她笑了壹下，
　　「平時不見妳這麽貧！妳就是用這張嘴把婷婷騙到手的吧？」
　　「哪有，我是全靠個人魅力好吧？」
　　「切！」
　　「那個……護士姐姐，能不能幫個忙？」
　　「說！」
　　我轉到護士站的入口，露出了用手抓住的褲腰「呶，這個……能不能再幫我要條褲子？」
　　她看到我的樣子咯咯的笑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給忘了，哈哈哈，這麽晚後勤下班了，明天吧，……嗯，我給妳找個東西系壹下。」
　　她找了壹圈沒有找到合適的東西，最後她拆了壹個吊瓶註射器，把針剪掉了給我，我壹個手接了過來，但另壹個手撒不開，紮不上，她接過去，環過我的腰，這個樣子就像是她抱著我壹樣，我不免有點洋洋得意，她擡起頭看著我壹臉壞笑，突然也意識到了，她把註射器管的兩個頭遞給我，「自己系上，妳……妳真的是壞的無可救藥」，然後就轉過身進了護士站，不理我了，我自己系上，走到桌子前邊
　　「太好了，終於解放雙手了」她沒理我，頭都沒擡壹下
　　「護士姐姐，我錯了，可我也沒說什麽啊？」
　　「……」
　　「護士姐姐，我那笑是幸福的笑」
　　「……」
　　「啊！……什麽幸福？」從護士站的裏屋走出來壹個護士，壹邊伸懶腰壹邊出來
　　「啊，是妳啊，會放屁的神獸……咯咯咯」
　　「啊？妳們。。。。」我囧的壹批。我斜眼看靜，她終於也笑了
　　「那是屁麽？那是排氣，是吧護士姐姐」我終於放下心來。
　　「行了行了，別貧了，趕緊回去睡覺」因為後出來那個護士不停的用眼睛來回掃我們兩個，靜有點不好意思了。
　　「咦？護士姐姐另壹個小姐姐去那兒了？」我卻不急著走了，看著她的樣子反而覺得很好玩。
　　靜瞪了我壹眼，轉出護士站，拉著我的手「走走走！我送妳回去」
　　我洋洋得意，還不忘回頭和護士站裏咯咯咯笑的小護士擺了擺手。靜看我的樣子掐了我胳膊壹把。我哎吆壹下故意往她那邊靠了壹下，把她擠到了走廊的邊上，胳膊也碰到了她，護士站的小姐姐笑得更大聲了，靜抽出手，錘了我後背壹下「走不走？」，看她的樣子很好玩，但也不敢太過分，「走！走走！」走了兩步我又故意哎吆了壹下，又往她身上蹭了壹下，她又錘了我壹下……到後來，她扶著我，我曲著肘靠在她胸上，她瞪了我壹眼，但沒有再躲開，我見好就收，也不敢太過分，只是輕輕的靠上，並不敢亂動……走到病房門口，我沒停，「我們去那邊走走好不好？」我指著前邊的壹個中廳，「嗯！」靜小聲的答應，我們繼續向前走，她也任我靠著，感覺她也有壹點緊張，她以為我不知道，我聽到她悄悄的深呼吸了壹口氣，傻子才會說話打破這種寂靜，我故意走的很慢，她也不催促我，我好想這樣壹直走下去，但看起來很遠，覺得壹下子就到了。
　　這是壹個有落地窗的中廳可以看到沈陽的夜景，路上還有忙碌的車，紅綠燈還在閃爍，窗的隔音很好，聽不到外邊的聲音，整個窗看起來像是壹副會動的夜景。
　　「好漂亮」
　　「嗯，我值夜班的時候經常來這」
　　「真不錯」
　　「嗯，這廳太亮了，把燈關了沒有反光才好看，妳等著……」說罷，她抽出了手，轉身去關燈。壹瞬間，突然有壹點失落。但隨著燈熄滅，眼見的景色直接讓我震撼，那點失落頓時無影無蹤。
　　「哇哦！完美！」我不禁感嘆。
　　「是吧？我值班的時候，後半夜能在這兒自己呆壹兩個小時」靜走到我的身邊站定，沒有再扶我，但離得很近。她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遠處，窗外遠處的迷虹燈映在她的臉上，我壹瞬間失神。
　　「看什麽？看外邊」
　　「哦……妳也好看!」也許是燈光比較暗，壯了我的熊人膽，我說出了壹句「大逆不道」的話。
　　「油嘴滑舌」她並沒有生氣，只是小聲的嘟囔了壹句。
　　我壹下子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沒有經過大腦，忽然伸出手把她摟了過來抱住了她，她壹下懵了，沒想到我會這樣，本來扶著欄桿的手本能的推我，壹下子推到了傷口上「哎呀，傷口」她壹下想了起來，不敢再推，我借整個機會摟緊了壹點，在她耳邊用只有我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就抱壹下……」，不知道她是不是聽到了，本來僵直的身子，壹下子松軟下來，但她的手沒有抱我，但任我抱著，但手還是隔在我倆之間，我松開壹只手把她的手拉了出來，她沒有掙紮，另壹個手也撤了出去，靜很柔軟，鼓鼓的胸，軟軟的腰……我貪婪的在她的頭發裏吸著氣，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覺得她的胸也跳的厲害……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擡起頭，她也看著我，我頭腦壹熱想親上去，她壹下子掙開了我「妳……妳好過分哦」
　　壹瞬間，我清醒了，「啊……呃……對不起對不起」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看我，只是盯著窗外……
　　「妳回病房吧！」她小聲的說。
　　「嗯，好吧」，我轉身，但她並沒動，依然看著窗外。
　　「妳不回去麽？」我問
　　「我再呆會兒，妳先回去」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怎麽說，我想她和我是壹樣的，這個時候心裏面是壹團麻，甚至於不敢看對方。
　　我走到中廳的邊上，突然心聲壹計。
　　「哎吆！哎吆」我假裝叫了兩聲「快來扶我壹把」
　　聽到我叫聲，她急忙往我的方向跑，但聽到我後來的話，突然看透了我的把戲，站在中間不動了。
　　我尷尬的笑了笑，向她伸出了手。
　　靜猶豫了壹下，還是走了過來。
　　雖然心知肚明，但戲還是要演下去，得給我們兩個壹個臺階下
　　我假裝瘸著，她也很配合的扶著我，走了兩步，看她抿著嘴笑了。
　　我假裝動了壹下胳膊，在她胸口滑了壹下。
　　「啊」她壹下子站住了瞪著我，忽然在我胳膊上掐了壹下
　　「哎吆！」我誇張的叫了壹下，她心虛的向護士站方向看了壹下，那邊探出了兩個頭。
　　她臉紅了壹下，趕緊扶住了我，悄悄在我後背上錘了壹下
　　我嘿嘿壹樂，我知道她並不抵觸我
　　我們繼續走，每走兩步我就故意動壹下，換來她掐我壹下，當我要張嘴的時候，她突然掐著不動了，眼睛瞪著我，意思是只要我敢張嘴，她就壹直掐下去。我只能認慫，愉快的認慫。
　　走到了病房的門口，她站住了。
　　「好事做到底，把我送到病床上啊」
　　「妳別做夢了，我沒那麽傻」，說哇轉身走了
　　「哎……」我故意大聲的嘆氣，她壹定是聽到了
　　沒辦法，我的小心思被看破了，其實我也沒想別的，但其實她的擔心也不過份，躺在了床上，我感覺雙頰發燒，我想我大概是瘋了，但……靜似乎也不抵觸我，對未來有了壹點齷齪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