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出人頭地

鬧鬧不愛鬧

都市生活

這是壹個從上世紀五十年代的香港講起的故事,那是壹個波瀾壯闊,雲波詭譎的大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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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五四章 香港最後的洪門

重生之出人頭地 by 鬧鬧不愛鬧

2025-2-12 17:46

  “跛明,妳已經比其他人少了半只腳,就省省力氣老老實實在房間裏休息,不要出來走動,難道我會少了妳壹口酒?妳立在這裏,倒像是個盼丈夫回家的老太太。”
  離著九龍城寨安老院的大門還有十幾米,宋成蹊手裏拎著壹壺五加皮和鹽焗豆,鹹魚幹兩樣便宜的佐酒小菜,對左腳腳背都已經沒了大半,拄著根拐杖戳在安老院大門口正中央,好像望夫石壹樣的老頭調侃道。
  那老頭看到宋成蹊,卻沒有開口,而是臉部肌肉不斷朝旁邊抽動,壹雙已經略顯渾濁的老眼也隨著肌肉轉動,像是提示宋成蹊快點離開,不要進來。
  宋成蹊距離老頭十幾步的距離外慢慢停步,眼睛朝看起來和平日沒什麽兩樣的安老院大門內望了望,沒有動靜,轉過身又瞧瞧自己背後,兩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人在十幾米之外的夜色下,正叼著煙立在街邊交談。
  宋成蹊雙眼在兩人襯衫下擺遮擋住的腰間掃了壹眼。疑惑的轉身對被他叫做跛明的老人說道:“兩個差佬而已,差佬來安老院拉人?算上妳我,安老院也只有十壹個等閉眼的老家夥,難道還有老家夥能半夜翻墻出去做賊?”
  他剛說完,安老院的大門旁邊閃出十幾個人影,為首三人,最前方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壹身簡單樸素,尋常女人家常見的小襖唐褲,可是這身衣服,穿在這個女人身上,不僅沒有寒酸落魄的樣子,反而讓這個女人看起來顯得頗為利落幹練。
  在她身旁,是壹男壹女,男的頭戴圓頂氈帽,外披幹濕僂,四十歲左右的年紀,正是之前在太和街救下陳泰和黑仔傑的灣仔差館探長梁沛,而他身邊的女人,最多二十壹二歲,此時穿著壹件黑色絨面,外繡金絲鑲邊的旗袍,兩只手在旁邊挽著梁沛的手臂,讓外人對兩人的親密關系壹望可知。
  三人後面,除了幾個便衣,還有幾個明顯是江湖人打扮的青年,把安老院大門剛好封死。
  宋成蹊像是看不到這些人,邁步走到跛明的面前,把手裏的酒菜交給對方拎著,然後蹲下身幫跛明把壞掉那只腳上套的鞋子鞋帶系緊,起身扶著跛明迎向這夥人,朝安老院大門內走去。
  “請問,您是洪門三合會東梁山宋山主?”為首的女人眼睛打量了壹下粗布長衫打扮的宋成蹊,不確定的望向旁邊的梁沛,梁沛肯定的微微點頭,女人才對宋成蹊開口問道。
  宋成蹊隨口說道:“妳認錯人了。”
  “英雄本是天生子,風虎雲龍統弟兄。參天洪化,順天轉明,關不正便,龍開不同,忠心義氣,反清復明。洪門三合會洪發山忠義堂內八堂陪堂右相,堂主齊瑋文,鬥膽請教先生名諱。”女人上前壹步,面向宋成蹊,雙手拇指翹起,食指內扣,其余三指直升,貼在自己胸下腹上的位置,行禮鞠躬,開口說道。
  見對方嘴裏說出洪門山頭訣,手上也打出手勢,規矩做的無可挑剔。
  宋成蹊嘆口氣,松開攙著跛明的手,臉色平靜的擡起自己雙手至胸口,先是做了與自稱齊瑋文的女人相同的手勢,隨後又將右手的拇指與食指及中指直伸,他二指屈曲,左手亦然,同前按附胸前,最後以左右手的拇指與小指直伸,余三指屈曲按附胸前,整套動作有條不紊的做完,才淡淡的開口:“為人四方誌氣,義得八面威風,上管三十六拜兄,下管七十二拜弟,木火土水金,虎蛇雀龜龍,聚土為山,束草化龍,三合照耀,矢誌同盟,洪門三合會東梁山定義堂山主龍頭,宋成蹊。”
  他這套動作和這番話說完,梁沛和幾個差佬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身邊挽著他手臂的年輕女人,後面幾個齊瑋文帶來的手下,以及最前站立的齊瑋文,都恭恭敬敬退後壹步,打著不同的手勢躬身行禮:“洪門三合會洪發山晚輩,見過同門宋山主。”
  這整齊恭順的動作,到讓梁沛和幾個差佬嚇了壹跳,旁邊拄著拐的跛明,望向宋成蹊則是滿臉激動。
  “起來說吧,這麽興師動眾見我壹個老家夥,什麽事?”宋成蹊從口袋裏摸出香煙點燃,吸了壹口,有些厭惡地說道:“東梁山山窮水盡,堂破香絕,壹無錢財能為同門救急,二無兄弟可為同門舍身,請再移壹步,轉向旁門。”
  宋成蹊開口讓他們起來說話之後,齊瑋文才直起身,臉上露出微笑:“宋山主,洪發山壹不求同門救急,二不求同門借兵,我此次來,是洪發山老山主葛肇煌,少山主葛誌雄,香主陳仲英傳下拜令,讓我務必邀您與洪門天寶山山主祝旭光祝山主,前往洪發山壹會。”
  宋成蹊仰起頭望望夜空,嘆了口氣,對齊瑋文點點頭說道:“既然妳領了拜令,做不到就回不去,我不讓妳壹個女人難做,走吧,葛肇煌倒也聰明,知道我不會為難女人。”
  說完之後,他轉身邁步,沿著龍津大道朝九龍城寨外走去,走出幾步,轉過臉對跛明說道:“記得把酒給我剩壹口。”
  齊瑋文親自追了幾步到宋成蹊身側,雙手虛扶著宋成蹊。
  梁沛走在最後,打量了幾眼破舊的安老院,對身邊的女人輕聲說道:“妳師傅讓妳求我,幫忙找這個老頭出來有什麽用,我還以為是在江湖上有威望的大字頭叔伯,原來只是個不知名的老家夥而已。”
  “洪門的事,妳不懂。”年輕女人挽著梁沛的手臂,眼睛望著走在前面扶著宋成蹊的師傅,輕輕說道。
  梁沛撇撇嘴:“我單義的,也算是洪門中人。”
  “妳那個單義算什麽洪門,我師傅講,洪門中人,是被稱為義士的,香港自稱洪門的那些社團,有幾個舍身上過戰場?妳是洪門中人,怎麽不見妳在日本人打進香港時,留下來和日本人打壹場?”年輕女人眉眼間有著屬於自己的傲氣,開口說道。
  梁沛邊走邊撇嘴:“妳當我蠢咩?英國人都守不住,我留下送死?不要說我,就是妳們十四號,如果日本人再打進來,也不是照樣跑路?難道老家夥和日本人打了壹場?打壹場還能活下來才見鬼,少吹牛,我費了這麽大力氣幫妳刮人,晚上妳這個旺角十二金釵的大阿姐,可要好好補償補償我。”
  說完他探手摟住女人的肩膀,顯然已經懶得去關心宋成蹊的來歷,身邊的漂亮女人更讓他感興趣。
  女人被他摟的靠向對方懷裏,但是仍然眼睛望著宋成蹊,繼續說著:“聽師傅說,他帶著身為少山主的兒子,和壹百多名他兒子在九龍收的東梁山門人,三十多個洪門天寶山,也就是如今和勇義的幫眾,為了掩護九龍百姓跨海坐船逃去港島,與日本人和那些本地投靠日本人的幫派走狗拼命,除了宋山主自己在最後時被兒子打暈送上了船之外,他兒子和壹百多個東梁山門人,沒有壹個活下來,全都死在了九龍淪陷那壹夜。”
  “他壹家都是白癡,壹百多人就去和日本人拼命。”梁沛聽的楞了壹下,隨即嘿嘿笑罵了壹句,為宋成蹊父子幹過的事下了愚蠢的定義。
  懷中女人卻輕輕低下頭去,沒有停口,像是自言自語:“這就是洪門中人被稱為義士的原因,最可悲的是,死掉的人沒有壹個是被日本人殺的,那時候日本人還沒趕到,動手殺人的,就是香港這些自稱洪門的幫派中人。我師傅說,東梁山,是香港最後壹個記得洪門祖訓‘壹心壹德,矢信矢忠,以匹夫之軀,赴華夏國難’的洪門堂口。真想見見那位站在九龍碼頭之上,慨然赴死的宋少山主啊。”
  最後壹句,女人說的很輕,像是喃喃自語,出口之後,聲音就散在風裏,哪怕是摟著她的梁沛,都沒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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