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二章 繼任山主譚經緯
重生之出人頭地 by 鬧鬧不愛鬧
2025-2-12 17:46
曾春盛擰開水龍頭,先等渾濁的水流淌了壹會兒,變得清凈之後,才用冷水潑了潑臉,臟兮兮的鏡子中,他雙眼布滿血絲,眼袋重的幾乎能掉下來,胡須看起來也許久沒有打理,再看不出往日船商富豪的倜儻模樣。
“咚咚咚!咚咚咚!”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不等客廳裏的司機兼保鏢起身,曾春盛已經快步走出簡陋的洗手間,對著司機做了壹個噓的動作,然後示意對方先過去看清楚再開門。
司機是個身材高壯的中年人,對曾春盛的表現有些不置可否,但是還是順從的慢慢起身,走到門前,用透過門板上壹處釘孔朝外打量了壹下,轉回頭對望著自己的曾春盛點點頭:
“曾先生,是胡先生。”
曾春盛重重松了口氣,點點頭。
司機把反鎖的門打開,外面,壹個戴著金絲眼鏡,樣貌富態,年約四十的中年人邁步走了進來,未語先笑,臉上笑的壹團和氣:
“曾老板……”
曾春盛卻對對方非常不滿,哼了壹聲:“說好了昨天讓我離港,到現在我還困在這裏!知不知道外面徐平盛,於世亭派了多少人要找我出來?妳到底說話算不算數?再敷衍我,我自己打電話去臺灣,我不能替他們做了這麽大壹件事,最後卻壹點好處都拿不到。”
“曾老板,何必這麽大的火氣,外面就算是徐平盛,於世亭把香港翻個底朝天,也奈何不了這裏,妳要知道,這個地方叫做,吊頸嶺。”姓胡的中年人自來熟壹樣,坐到壹張吱吱呀呀的木椅上,笑瞇瞇開口。
曾春盛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徐平盛,於世亭壹時半刻不會沖到吊頸嶺來找他,也知道吊頸嶺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麽,可是這裏的環境……
想想自己這幾天吃的食物,喝的水,睡的床,穿的衣服,曾春盛不止壹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進水,才會當初答應和面前的胡雨合作,以上海船商的身份,聯絡臺灣海軍,炸沈了雷英東的壹艘遠洋貨船!
“吊頸嶺又怎麽樣?兩千多名黃埔生又怎麽樣?就算全都是蔣公的人,不壹樣全都是從國內被打的逃來香港的殘兵敗將!”逼仄難捱的環境,讓曾春盛對胡雨沒有了好脾氣,語氣中充滿發泄怒火的惡毒。
司機的臉色壹下變得發黑陰沈,額頭青筋甚至都隨著曾春盛的殘兵敗將那四個字都跳了起來,而胡雨反而卻好像只有笑臉這壹種表情,仍舊是笑嘻嘻的看著曾春盛,任由對方發牢騷。
“曾老板,環境是艱苦了壹些,不是我拿不出幫妳在豪華酒店開房的錢,就算是我開了豪華酒店,裏面堆滿各色女人,妳曾老板現在敢去睡嗎?對了,嫂夫人和令公子的來信。”胡雨像是剛想到壹件事,從口袋裏取出壹封信推到桌子上。
曾春盛快步走過去,拿起信封扯開,從裏面那張薄薄的紙上汲取著親情的力量,除了壹張信紙,還有壹張照片。
是自己老婆和兒子站在臺北新居大宅前和傭人的合影,字跡也是自己老婆的親筆。
“我什麽時候才能去臺灣?”曾春盛抓著信紙看向胡雨:“香港這個地方,我壹刻也不想呆了。”
“曾老板不是信誓旦旦想要做上海船商的領頭人,吞下本地航運的生意嗎?怎麽現在沒了鬥誌?”胡雨從懷裏取出盒日本和平香煙,遞給曾春盛壹支。
曾春盛磨著牙齒:“我怕再留下去,活不到徐平盛和於世亭開打,照這種情況,他們打成什麽德行我不清楚,但是開打前我怕是先死了。”
胡雨理解的點點頭:“理解,理解,曾老板能幫忙起個頭,胡某已經感激不盡,後面的事的確也不太好強求曾先生,放心,今晚就讓曾先生與嫂夫人和令公子團聚,當初答應的條件,胡某絕對不會食言。”
似乎胡雨的態度過於溫和,讓曾春盛能放心的發泄著心中的怨氣,他在房間裏走動了幾步:“妳們不懂做生意!打打打那種局面不會馬上出現,商場上出現雙方撕破臉動手,那是最後壹步,只要有壹分機會,大家想的都是和氣生財,妳們這些大頭兵連仗都打不明白,怎麽可能懂……”
“咚,咚,咚……”外面響起了腳步聲,釘著鐵掌的皮鞋踩在木板上發出的聲音,壹步壹步,由遠及近,最後到門口處停下。
“什麽人?”曾春盛馬上住口,緊張的看過去。
“不用緊張,曾先生。”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壹個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人,穿著壹套黑色中山裝,外面披著壹件毛呢風衣,鋥亮的皮鞋壹塵不染,從外面走了進來:“只不過是曾先生剛剛的話,讓我有些不敢茍同,所以按奈不住,魯莽的走了進來。”
年輕人立到房間內,用手指推了壹下文質彬彬的臉上那架黑膠眼鏡:“鄙人譚經緯,洪門洪發山繼任山主。”
曾春盛楞了壹下,看向胡雨,胡雨仍然面帶笑容,起身介紹自稱譚經緯的年輕人:“這是香港洪門的譚先生……”
“號碼幫的山主不是葛肇煌嗎?”曾春盛想了下才從腦海中翻出壹個人名。
雖然他不經常與幫派分子打交道,但是香港江湖上的幾方勢力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號碼幫也是外來者,與他們上海人在某些方面算是同壹方。
譚經緯用手撫了壹下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葛老山主今日剛剛開壇,把山主的位置傳給了我,說起來,經緯不過是壹介書生,能得葛山主器重,實在是慚愧,慚愧。”
“妳壹個號碼幫的人,來這裏做什麽?”曾春盛有些生硬的開口,對這個看起來樣貌儒雅,態度溫和的青年,他怎麽看都不順眼。
譚經緯說道:“既然曾先生不想再糾纏此事,只能小弟接手香港,上海兩大船幫後續之事,今日來此,也是特意送曾老板上路,早些與家人團聚,四哥,辛苦妳送曾先生離開。”
譚經緯說出四哥這個詞,門外壹個臉上有塊銅錢大小傷疤,壹身中山服的中年人走進來,不等曾春盛回過神來,壹條金屬絲已經勒在曾春盛的脖頸上。
譚經緯點著了香煙,靜靜的看著曾春盛沒了氣息,等被他稱為四哥的人收起金屬絲,曾春盛的屍體軟在地板上之後,譚經緯才開口說道:
“胡先生,把曾先生的屍體送去鬧市之後,妳就走吧,這裏已經用不到妳了,讓大家看看曾先生的下場,讓大家都仔細想壹想,是香港人出手殺了曾老板,還是上海人自己動手殺人,想要嫁禍給香港人?或者是,別有用心的人出手,準備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