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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後來我們都哭了II·廢墟 by 夏七夕

2018-5-26 06:02

第三章 記憶
  【1】 我沒想到她會這麽鬼迷心竅,用這樣的手段獲取不義之財。
  我跟虞美人壹起出門吃了早飯,想起她昨晚企圖自殺的事,我仍舊膽寒,不放心她壹人回去。但她說,洛施妳放心吧,我不會再做傻事了,誰都有資格沖動,只有我沒有,我還有和我相依為命的媽媽,如果我不在了,她……她有些說不下去,我拍了拍她的肩表示我明白。
  我說,照顧好自己,我會幫妳。
  騎著大寶馬去公司的路上,我覺得自己像壹個單槍匹馬的俠客,闖蕩在險象環生的人生路上。以前很多人跟我說,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還不信,我說那多沒勁兒,壹個人走路多寂寞,應該找同伴並肩而行,大家說說笑笑,吵吵鬧鬧,再辛苦的路都有別樣的快樂。但直到這壹刻我承認了,有些孤獨是可以克服的,而有些孤獨卻與生俱來。
  到公司開完早會,我沖進了蔣言的辦公室。
  首先,我向他報告了拿下雙娛Case的事。
  蔣言壹聽龍顏大悅,看我的眼神頓時比看壹百萬人民幣都和藹。我以為他怎麽也得誇我幾句以示鼓勵,誰知他看了我半天弄了句,行啊林洛施,不愧是我帶的人,這談判速度頗有當年我的風範啊。
  這我就不服了,我說我就納悶了,有的人怎麽什麽事都能朝自己臉上貼金。
  蔣言嘿嘿笑得特奸詐,然後他咳了壹聲,轉身裝得特壹本正經道,接下來我會給妳單獨成立壹個小組團隊,配備幾個成員,妳們壹定要把雙娛這個Case好好給我做下。
  遵命蔣總。我立正敬禮,給蔣言鞠了個躬。
  心裏壹陣感慨,可真不容易,回來三個多月了,我的辛苦總算沒白費,總算可以真正開始做圖書了。壹想到可以做回我的本行,我就特激動。
  那妳去吧。蔣言揮手,打發我跟打發壹小太監似的。
  我站在原地不走,我說,那啥,我還有個事,能以私人身份問問妳嗎?
  什麽事?蔣言朝凳子後壹靠,笑得跟只狐貍壹樣說,說吧,當給妳獎勵。
  嘁,小氣!我鄙視了他。我聽說公司把虞美人開除了,我想知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覺得她人挺不錯,又有才華……妳和她關系很好?蔣言古怪地看了我壹眼,打斷我,估計沒想到我問的私事是跟虞美人有關。
  對啊,還不錯。我說,她是我回來交的第壹個朋友。
  那妳了解她嗎?
  我們連自己都沒法做到真正了解,對別人又何必那麽苛求。
  蔣言冷哼壹聲,他說,林洛施,妳別給我打太極拳。妳知道妳最大的缺點是什麽嗎,俠義心太重,看事情不管對錯,總愛同情弱小。
  蔣言丟了份報告給我說,這是虞美人損壞公司名譽,公司給予的懲罰報告。妳拿回去看看就明白了。
  雖然我跟蔣言熟,但在公事上,只有他指揮我的權利,沒有我違抗他的可能。所以,看蔣言壹臉沒得商量的樣子,我半信半疑地帶著報告回了辦公室。
  不看不知道,壹看嚇壹跳。
  我開始壹直以為虞美人說作者送她禮物什麽的,是常見的零食特產之類,因為很多讀者作者都朝公司這麽寄。但報告上面卻清清楚楚記錄著她收到的禮物包括高級打火機、簽字筆、手表、包包等昂貴禮物。
  當然這不算最重要的,更厲害的是,她給作者發稿從中吃稿費回扣。而且她從作者處借錢,再以過稿的形式補償稿費給作者。
  我越看越心寒,這個報告裏,全是送禮的證據記錄,以及作者的聯系方式,我相信公司早就壹壹證實過了。我沒想到虞美人會這麽鬼迷心竅,用這樣的手段獲取不義之財。更沒想到她跟我說了那麽多,卻還隱瞞了那麽多。
  壹個小時前,我還對她充滿同情。我覺得天大的事也無非是點錢的問題,她把借作者的錢還給作者,再好好認個錯,我跟蔣言求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這壹刻我才發現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我拿著手機不知道如何打給她,手機卻突然壹振,壹條短信進來,是虞美人,她說,洛施,我在樓下咖啡廳。
  我氣勢洶洶地跑到了樓下咖啡廳,準備了壹肚子的斥責,我氣虞美人的鬼迷心竅,更氣她對我隱瞞,但這所有的話,在看到虞美人的那壹霎那,全部熄了火。
  她挺安靜地坐在窗邊,低頭絞著手指,頭發垂在幹凈的面孔兩邊,渾身局促,坐立不安。但當她看到我時,卻很快將臉上的仿徨掩去,替換出自然的微笑。於是,那壹刻我心軟了。
  因為我壹直都覺得,所有假裝堅強的女孩兒都值得被心疼。
  我走過去,她挺不好意思地解釋說,我在家裏也沒事,就在公司附近溜達了下,幫妳買了點兒水果。
  我沒跟她客套,我覺得沒必要。所以我直接告訴了她,剛剛我去問過妳的事情了,我很想幫妳,但妳連實話都不願意告訴我,我覺得很失望。
  我沒有。虞美人焦急地辯解,洛施,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妳告訴我實話了嗎?看虞美人依舊不願意承認,我頓時怒了,妳告訴我妳收作者禮物是昂貴的手表包包之類的嗎?妳告訴我妳吃作者稿費回扣的事嗎?妳告訴我妳借作者錢以過稿形式償還嗎?
  洛施,我說過。我真的沒跟他們要過任何禮物,那些都是他們自願買給我的!虞美人也激動起來,妳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跟他們要過,最多有時聊天我隨口說了什麽,他們記下來買來送我,但那都跟我無關啊!
  跟妳無關?妳那難道不算赤裸裸的暗示嗎?我們公司明文規定,超過壹千的送禮就是受賄。妳可以態度明確地退還給他們啊。好,禮物妳可以說是作者自發的,那吃稿費回扣,有償過稿呢?
  如果我說,這些也是他們自願的,妳信嗎?虞美人抓住我的手,言之鑿鑿道。
  自願?我失笑,那麽多編輯,為什麽沒有人自願給他們?虞美人,妳可以當我傻,但妳不能當人人都傻啊。
  虞美人看著我,眼裏的火漸漸滅了下來。她大概明白已無轉圜余地,吸了口氣,靜靜地靠在了椅背上。她說,洛施,我承認我不對,我沒經得住誘惑,但不管妳信不信,我真沒跟人開口要過。有人想賄賂我,那肯定是我有好處給他們。
  如果這件事只說是我壹個人的錯,那我覺得不公。妳沒見當初那群人給我送禮物都要巴結著我的樣子,現在我晚給了好處,他們就不高興了,就把我曝光出去。還有以前那些送禮的人,吞了好處現在又義正詞嚴地跑出來,上躥下跳,說得我好像十惡不赦壹樣。墻倒眾人推,我從壹開始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我沒有什麽要辯解的了。洛施,謝謝妳幫我。
  虞美人站起身,對我鞠了個躬說,不打擾妳了,再見。
  我沒有留虞美人,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承認她有部分說的是對的,她無非是想用別人的錯證明自己錯得合情合理。但我不能茍同。
  這世上有很多幸運的人可以不勞而獲,也有很多聰明的人選擇投機取巧。但我仍舊相信真誠和自食其力。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廳。
  【2】 總經理的女特助壹般都會成為總經理夫人,祝妳好運。
  下午,蔣言帶我召集了四個組員壹起開會。
  他說,這些都是從公司各組抽出來的精英編輯,雙娛這個Case公司非常重視,簽到合同只是壹個起步,做出暢銷作品才是真正的成績。
  我說,放心吧,蔣總,我壹定不會辜負妳的期待。
  蔣言嚴肅地點了點頭。
  蔣言走後,我也沒再客氣,對組員進行了性格和工作能力各方面的了解,然後布置了策劃任務。
  這會壹開就整整兩個小時,開完後整個人跟打了壹仗似的,簡直要虛脫。
  我口幹舌燥地給自己灌了壹杯水。剛喝完,電話響了。
  我接起,是千尋。
  她說,大小姐,妳電話可真難打,我打了壹個多小時了,終於有人接了。
  我說,我剛開會沒帶電話。剛開完,什麽事,說吧。
  沒事,就問問妳昨天的事進行得順利嗎?千尋八卦道,我們安總被妳搞定了嗎?
  別說得那麽淫蕩成嗎?我說,我搞定的是Case,不是人。
  哈哈哈。千尋笑道,既然搞定了,什麽時候出來慶祝下?
  我看了下手表,還有倆小時下班。
  我說,行,壹起吃晚飯吧,剛好晚上蘇揚喊我去酒吧晃蕩。我們壹起。
  千尋說,行。我在外面辦事,晚點找到餐廳發妳位置。
  好。
  掛了電話後,我看到蔣言在Q上。
  我敲他,在幹嗎?
  處理工作。
  我不死心地問,公司真的會開除虞美人嗎?
  妳不是看了報告。
  可是她要是被開除了,就履歷表上這個大汙點,以後找工作都難。那個……我說,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說不當說……不當。
  ……
  幸好我已經習慣了蔣言的毒舌,我知道他也就嘴上說得狠壹點兒,所以我繼續討好道,我知道妳肯定也不忍心開除自己的員工,我們公司創辦到現在,作為總編,妳從來沒有開除過壹名員工。
  狗腿。蔣言回我倆字。
  我壹看就知道有戲,立刻劈裏啪啦地打過去,我說,妳得承認虞美人還是有點兒才華的對吧,不如讓她來我們組,反正我們組現在主攻娛樂版塊圖書,不接觸作者,而且我們是新組,正需要人才,她做好了也算將功贖罪。
  蔣言壹串省略號過來。然後他說,林洛施,妳出門到底有沒有帶腦子,瞎熱心。
  ……
  我決定再也不理蔣言了。
  下班後,我按千尋指示,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約好的餐廳。
  遠遠地,我就看到千尋搖曳多姿地站在門口,她穿著線條簡潔的白上衣,明黃色蓬蓬裙,腳踩同色系高跟鞋,背著香奈兒小包,格外青春靚麗。
  以前我知道千尋好看,但她不愛打扮,也不愛說話,身上有種拒人千裏的氣質,所以她高中大學,只有我們這幾個朋友。
  但現在我覺得千尋好像哪裏不壹樣了,除了把以前壹水兒的深色系衣服變成明朗的淺色系,身上的氣質也溫和不少。
  我經過她時,沖她打了個響亮的口哨,她竟然嗔怒地瞪了我壹眼說,流氓。
  嚇得我差點兒從車上翻下來,我覺得馬會開口說話,都沒千尋似嗔似怒地說我這句流氓稀罕。
  主要是以前千尋跟自帶冰山似的,臉上大多表情就是冷漠,而且特毒舌,以前她在電臺做節目,有時會做點午夜談話什麽的,有次壹趾高氣揚的小三打電話進來,囂嚷自己搶了別人男人的戰果,千尋幾句話就把那小三說哭了。
  在學校時,有壹個男生追她,死追活追追了兩年都無果,最後假裝喝醉發酒瘋攔著千尋,非要擁抱壹下紀念他死去的愛情。千尋直接把那男生教育得羞愧離去。
  所以,我特稀奇千尋現在的轉變。
  但我根本沒機會張口問她,從我下車到餐廳,整整壹分鐘,她都在批評教育我騎機車吹口哨,奇瑞汽車再怎麽都比機車舒服安全的事。
  我聽得腎上激素都上升了,不得不打斷她,我說妳給我住口阮千尋,妳告訴我,妳到底是誰。妳絕對不是千尋,千尋才沒妳這麽啰唆。
  啊,我啰唆嗎?千尋迷茫地問我。
  我嚴肅地點了點頭。
  千尋想了想說,都是做總經理特助惹的禍。
  很快我知道了,之前我壹直以為她在雙娛公司做策劃文案類的工作,誰知她竟然是總經理特助。
  我震驚了。我說妳以前不是最瞧不起這種助理秘書之類的工作,說人家都是高級保姆,打雜的。
  千尋白我壹眼,所以生活為了向我展示我的言論多麽偏激,惡狠狠地報復了我。我現在才知道,總經理特助是多麽高級多麽有質量多麽有內涵的工作。
  我對千尋豎起了壹個大拇指,總經理的女特助壹般都會成為總經理夫人,祝妳好遠。
  靠。千尋說,我們總經理比我爸都大,馬上要退休了好嗎?
  別說我了,說說妳吧。千尋說,說說妳這幾年怎麽過來的?
  我說,妳這口氣,說得跟我這幾年過得多含辛茹苦似的。其實我還不錯,第壹年在新加坡,第二年和第三年在北京邊蹲市場邊學習,守著新華書店呢,借機會看了不少書。所以,我現在雖然不能說才高八鬥,也算半個文化人了,妳這個文盲跟我沒法比。
  嘁。千尋說,看書有什麽了不起,有能耐妳寫書去。
  嘿嘿。我奸詐地笑了,就等您這句話呢。
  我張牙舞爪地從包裏摸出兩本書甩她面前,這是姐姐我寫的,拿回去拜讀吧!
  靠,真的假的?千尋震驚地抓起書,翻了又翻,林洛施,妳蒙我的吧?
  我蹺著二郎腿,特不屑,蒙妳我是妳孫子。
  我跟千尋調侃讓我甚至有點兒感激。我們都默契地只說現在,不聊過往。我覺得最難得。
  我挺怕經年以後,兩個人聊起物是人非的過往,突然抱頭痛哭。可能更多的是,我不願意承認,這樣的悲傷,會是我們的結局。
  但臨走前,千尋還是沒忍住,她挺小心翼翼地問我,有男朋友了嗎?
  我說,妳手裏兩本書就是我這幾年的男朋友。
  千尋看我開玩笑,也輕松了下來,她說,哎,說正經,妳回來跟……齊銘聯系過嗎?
  沒有。我搖頭,不過倒是碰到過壹次。
  我大概跟千尋講了上次短暫的偶遇。千尋聽完悠悠道,妳們好像總有割不斷的緣分。
  我無奈地笑了,緣分?有緣無分。我問千尋,他現在應該已經結婚了吧?
  千尋搖頭,妳走後,他和他那個冒出來破壞妳們感情的青梅竹馬分手了,他現在……壹直都沒有女朋友。
  噢。我說,那挺可惜。
  可惜個屁。千尋認真地說,洛施,三年都過去了,這段分別像是給妳們感情的考驗。如果,他還愛妳,妳會不會再給他壹次機會?
  畢竟……千尋嘆了口氣,我真不希望,妳錯過壹個深愛妳的人。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燈火輝煌的窗玻璃上,映著我的影子。
  我看到自己雙眸透亮,像含著壹滴眼淚。
  我說,千尋,經過了這樣盛大的生離死別,就算我們現在男未婚女未嫁,但妳覺得我們還能心無旁騖地在壹起嗎?
  【3】 是誰說我找不到男朋友就照顧我壹輩子。
  從餐廳走出來,我壹個人騎著大寶馬朝酒吧奔。
  千尋那個不仗義的死都不坐我的車,她說讓她坐我的車不如壹刀捅死她。所以她去打車了。
  我壹個人在初秋的風裏奔跑著,我喜歡機車,不止因為它的極速和激情,還因為我騎著機車往前沖的時候,所有的人織如流、車水馬龍都如過電影般地往後退,整個天地猶如壹個巨大的時光機器,而我,像在時光裏倒流。
  雖然,漫長的倒流猶如沒有終點。但我想只要不放棄,總有壹天會回到過去吧。
  我離開C市這幾年,除了蔣言,只跟蘇揚聯系。
  畢竟,他是我的親哥哥。而且不在父母身邊,我始終擔心。所以臨走前,我托付他照顧我爸媽。
  我還記得,我那時告訴爸媽,我知道自己並非他們親生的事實,他們有多震驚。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對我的身世,他們從養我那壹刻就商量好了,只要親生父母不來找我,他們便不會告訴我事實。他們希望我無憂無愁地長大。
  我覺得特別窩心。蘇揚告訴他們,我們親生母親去世的消息。雖然蘇揚不是他們的兒子,卻是我哥哥。所以這幾年,蘇揚壹直盡心盡力地照顧著我爸媽。
  所以,雖然這幾年我早已遠離了聲色場所,卻仍願意陪蘇揚去坐坐。以前蘇揚不怎麽泡吧,但前年他在酒吧遇到壹個挺喜歡的姑娘,他們剛有點兒發展苗頭,姑娘便莫名其妙消失了。
  蘇揚壹直覺得姑娘壹定有什麽難言的苦衷忘了跟他告別,所以之後他壹直流連在市裏各個酒吧。
  我說妳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麽區別。他說,心誠則靈。
  雖然我覺得蘇揚傻,可我覺得他讓我感動。
  現在太多人的愛情浮於表面,不管曾經許諾多麽深邃的山盟海誓,有時僅僅因為壹句話或壹個沖動,便背叛所有。
  蘇揚讓我覺得,在這浮華塵世,仍有人在為愛情堅守。
  我到酒吧後,很快在紅燈綠酒裏找到了坐在吧臺的蘇揚,我剛坐下,發現他已經幫我點好了橙汁。
  我說妳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大老遠趕過來,竟然不讓我喝酒。
  蘇揚揚手揉亂我的頭發,誰讓妳是妹妹,哪有哥哥慫恿妹妹喝酒的。
  小時候,我經常希望有個哥哥,帶我上學放學給我買零食,下雨時帶傘接我,天冷時送防寒衣物給我,我被人欺負他義無反顧地沖上去替我報仇,我難過他買胖胖的熊仔哄我開心,我失戀他去收拾甩我的男生,我孤獨他會對我說,妹妹別怕,有哥哥在。從小到大他都把我捧在手心裏,千般寵愛,萬般疼惜。然後有壹天我結婚了,他牽著我的手把我交給另壹個男子對他說,小子,照顧好我妹妹,不然我跟妳玩命。
  沒想到,後來上天真的成全了我的心願,把蘇揚送到了我的生活。
  雖然我和蘇揚幼時並無交集,但大概也正因為這樣,蘇揚才更加倍地補償我。像現在壹樣,明明我喝酒,他卻偏偏把我當小女孩兒給我點橙汁,明明我喜歡穿簡潔的衣服,他卻次次見我都給我提壹套公主裙。
  我看到他座位邊華麗的袋子就知道,又是壹條公主裙。我白他壹眼,哥,妳能不能別再給我買衣服了,沒壹件是我喜歡的。
  蘇揚白我壹眼,妳看妳整天褲子T恤,沒點兒女孩子樣,女孩子就應該穿著美美的裙子去找喜歡的人。妳也老大不小了,怎麽就不擔心男朋友的事?
  我說,是誰說我找不到男朋友就照顧我壹輩子,現在後悔了?
  行行,妹妹,當我剛沒說。蘇揚和我說著話,眼睛卻在酒吧亂掃。
  我說,妳還沒放棄呢?
  蘇揚說,這家新開的酒吧聽說後臺挺硬,老板是個挺漂亮的姑娘,而且酒吧裏的調酒師全是帥哥,服務生全是漂亮姑娘,所以我覺得好像挺有希望。
  聽蘇揚這麽說,我也正經打量起這家酒吧。
  名字挺好,叫迷失。
  而且我突然發現,迷失和解放路其他酒吧確實不壹樣,光是設計就別具風格,全部是沙發組合,酒吧中間有個挺豪華卻相當有格調的舞臺,有漂亮姑娘穿著制服在上面跳舞。酒吧裏的男客人大多衣冠楚楚,女客人也都妝容精致,矜持優雅,顯得格外高端大氣上檔次。
  我看著這些想起米楚,以前她喝大時老愛跟我吹她開酒吧的事。
  她說,林洛施,姐們兒最大的願望就是開家大酒吧,天天有帥哥泡,有好酒喝。我弄的酒吧跟其他人弄的酒吧肯定不壹樣,起碼要比這些高幾個水準,到時去我那裏消費的,就壹個要求,長得帥或者長得美,那種滿腦流油的壹律擋在門外。
  不過米楚爸看不上做生意的,雖然他自己是生意人。
  所以,米楚爸願意給她錢讓她瞎揮霍,唯獨不同意她開酒吧,米楚這個想法壹直被扼殺在搖籃裏。
  不知道她看到迷失會做何感想。有人替她開了也好,以後她只管來玩就好了。
  【4】 果然人以類聚,物以群分,真是登峰造極的禽獸。
  喝完壹杯,蘇揚說他去轉轉,讓我老實坐這兒等他。
  我嘲笑他不死心。不過他剛走我轉身就點了杯長島冰茶,邊看臺上那些膚白貌美的妹子跳舞,邊跟千尋打電話。我說,姐姐,妳坐的是出租車嗎,是烏龜吧。怎麽還沒到?
  千尋說,我正準備給妳打電話呢,妳們先玩,我這邊有點兒急事我先去處理下,壹會兒過去找妳們。
  行嘞。我掛了電話。突然有人拍我肩膀。
  我回頭,壹滿頭白毛的小青年。長得挺帥,就是把頭發全部染成銀白我有點兒不能接受,他以為他在演日本動漫啊。
  他舉著酒,姐,喝壹杯吧。
  我搖頭。不是我裝,對酒吧陌生人搭訕,我向來敬而遠之。
  小青年看我搖頭,挺不高興。他說,都是來泡吧的,連這點面兒都不給?
  我也不高興了,心想妳誰啊,我認識妳嗎,動不動就要面兒的。現在的年輕人也忒浮躁了點兒,以前我們出去玩時多有人品,人家拒絕我們換下家,當然,我也沒被拒絕過。所以,我也挺不客氣地回小青年壹句,我搭理妳已經是給妳面兒了。
  我話音剛落,身後桌壹片敲打歡呼,我回頭壹看,壹桌男女興高采烈地盯著這邊看,有的男生還朝小青年倒起了大拇指。
  我忽然意會過來,估計玩遊戲呢他們,玩輸了小青年接受懲罰來跟我喝酒。這樣想,我覺得自己有點兒不太近人情,以前我們玩遊戲,別說喝酒,撲上去擁抱人家都挺配合。
  小青年剛沒說錯,都是來酒吧玩的,我也忒不配合了。
  我頓時有點兒小慚愧,拿起酒杯準備給小青年碰下。
  誰知小青年突然放下了酒杯,從身上摸出錢包,打開錢包“唰”地抽出壹沓錢,直接朝桌上壹拍,特囂張,喝壹杯歸妳。
  我看著紅彤彤的老人頭,剛本來挺想給他解圍,但現在別說壹杯,壹口我都不會抿。
  壹是前頭在安慕楚那裏吃過這種不義之財的虧;二是越有人拿錢砸我時,我越高風亮節。
  所以,我眼皮都不帶眨壹下,看都沒看小青年壹眼。
  小青年可能覺得我嫌少,又摸出壹沓甩桌上。
  他那桌的人在旁邊觀戰,可能還嫌不夠鬧騰,壹喝大的哥們兒還突然躥上臺,搶了歌手的話筒沖小青年喊加油加油。
  這下,整個酒吧的焦點都聚攏了過來,燈光師也湊熱鬧追了束光過來。我頓時覺得特無地自容。小青年估計也覺得沒面兒。
  他直接把錢包裏的錢全部掏出來朝桌子上壹拍,厚厚的壹沓,沒壹萬也有八千。他說,喝了全歸妳。
  成年人的世界可能很醜陋,有時需要用錢來成全自己的貪婪和欲望,但也不是什麽事錢都能解決。小青年看起來剛成年,我覺得自己怎麽也是比他年長幾歲的長輩,有義務教育他壹下。自從做了出版,我總覺得自己離老師近了壹步。
  我把錢推回給小青年,特語重心長道,有些事不壹定非要用錢解決,有時候不過是說話方式的問題……說著,我還覺得自己挺偉大,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孟子提出的男子漢大丈夫三標準,我瞬間占了倆。
  誰知我話還沒說完呢,小青年特不耐煩地打斷我,啪嗒把錢推了回來。他說,大姐,別清高了。妳要嫌錢不夠我待會兒再取給妳。壹杯酒壹萬,趕緊喝了。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妳真以為天天能賺壹萬塊。
  來酒吧玩,多喝壹杯少喝壹杯不是什麽事,但誰願意被強迫喝酒啊。最重要的是,誰是他大姐!誰準他壹下把我叫蹉跎了十幾歲!活生生的殺人於無形!
  瞬間懶得跟他懷柔了,我直接端起酒杯說,行,我喝。但我喝酒從來不單杯,這樣吧,壹杯壹萬成交,我要喝十杯,怎麽樣?
  小青年壹下被我噎到了,他說,妳想錢想瘋了吧。
  小青年話音剛落,我手裏的酒杯突然被轉悠回來的蘇揚抽走,那杯酒鋪天蓋地地朝小青年臉上奔去。蘇揚潑完酒壹把抓起桌上的粉紅鈔票甩小青年臉上,吐出壹個字兒,滾。
  粉紅色鈔票跟雪花似的落了壹地,我有點兒心疼,錢又沒錯,幹嗎這樣對它啊。
  靠!小青年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蘇揚,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妳他媽誰啊!
  蘇揚皮笑肉不笑,他說,妳猜我他媽誰。
  小青年被噎到,壹把沖上來揪上蘇揚的衣領要拼命。
  旁邊卻突然走上來壹人,拉開了小青年,他不慌不忙地彎腰撿起地上幾張鈔票,直起身彈了彈鈔票上的灰說,妳們太不珍惜錢了。
  當我看清那個人的臉時,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世界都變得奇幻了。
  真是狹路相逢冤家路窄啊,我看到了壹張最不想看到的臉,安慕楚!
  新酒吧還真是容易匯聚這個城市的各路人馬。
  但這不是最驚喜的,最驚喜的是,小青年壹回頭看到安慕楚,特驚喜地沖他叫了聲,哥……那壹刻,五雷轟頂都不足以形容我當時的感受。
  我覺得上帝老頭兒最近忒閑了,玩起惡作劇來都不眨眼。
  這小青年跟安慕楚竟然認識!而且看起來還關系匪淺的樣子。
  而安慕楚,壹則他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不能惹他;二則自從上次見識了他的陰險後,我就決定絕對不要成為這個人的敵人。
  所以,我也硬著頭皮上前壹步沖安慕楚叫了聲,安總。
  安慕楚挑眉看我,表情跟吞了只蒼蠅似的。我瞬間有點兒郁悶。
  哥,妳們認識?小青年震驚地盯著安慕楚。
  嗯。安慕楚含混應了聲,轉頭問小青年,發生什麽事了?
  小青年見有了靠山,而且看我剛剛對安慕楚諂媚的樣子,立刻明白這靠山確實挺可靠,所以剛剛囂張的態度又加了十個等級。他指著我跟安慕楚告狀,我剛玩遊戲輸了,大家讓我請她喝酒。我給她錢她不喝也就算了,還攛掇這男的潑我。
  我算是見識到什麽是無恥,小青年說謊話都不帶打草稿的。比安慕楚都略勝壹籌,果然人以類聚,物以群分。真是登峰造極的禽獸。
  安慕楚聽完小青年對我的控訴,轉頭對我笑得特偽善,他說,林洛施,真巧。
  我看著安慕楚的笑有點兒毛骨悚然。妳要看到壹禽獸裝得文質彬彬地沖妳笑妳也怕,但虛偽誰不會啊。我也笑臉相迎,我說,安總,剛剛是場誤會,我要知道是妳弟弟,別說喝壹杯,喝壹瓶都不帶眨眼的。
  說完,我差點兒咬舌自盡,因為小青年真的拎了半瓶洋酒朝我面前壹甩,行,妳喝壹瓶,我們的事扯平。
  別欺人太甚。蘇揚挺身而出。
  是她自己說喝壹瓶的。小青年壹臉無辜,安慕楚出現後,他淡定不少。
  沒事。我拉了把蘇揚低聲說,千萬別給我出頭,這可是我們公司壹大客戶,掌握著我們公司的經濟命脈呢。他沒扔瓶白酒我已經謝天謝地了。
  蘇揚不理會我,壹把把我撈到身後,他對小青年說,剛剛潑妳的是我,扔錢的也是我,這瓶酒我喝。
  那怎麽行,我是要這位大姐喝。
  大姐大姐,大姐妳大爺個頭啊。我恨不得給小青年壹拳。
  這時,壹直沈默的安慕楚卻突然沖我笑道,林小姐妳還真是禍水紅顏,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為妳鞍前馬後。
  我楞了下,立刻明白他誤會了上次我跟陸齊銘,這次跟蘇揚,暗諷我水性楊花呢。
  我最討厭這些說話全是軟釘子的人,不過誰不會嘲諷啊,我也假模假樣地應付他,安總的弟弟也果然跟安總壹樣,壹表人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小青年冷哼壹聲,別廢話了,妳到底喝不喝?
  我看了看安慕楚,知道今天這瓶酒跑不掉了。
  行吧,好歹這瓶酒也不便宜,喝下去可全都是人民幣,這麽想著我也就平衡了。我說,行,我喝。
  蘇揚還想攔,我沖他搖了搖頭,壹瓶酒還灌不倒我。
  以前,我跟米楚是酒桌上有名的姐妹花,喝倒過不少人。
  我邊喝邊回想以前的時光,以前我喝酒過敏,但那時我年輕,什麽都不怕,鉚著勁兒地以毒攻毒,喝過敏了進醫院,出醫院接著喝。後來半條小命都差點兒搭在醫院裏,過敏竟然真被我糊裏糊塗折騰好了。
  過敏好了後,我就發現其實我酒量挺不錯。
  我很久沒喝酒了,不是因為不想喝,而是沒有壹起喝酒的人,我喝酒不挑酒,但挑人。
  半瓶洋酒下肚,我跟個沒事人壹樣把瓶子放倒,挑釁地看著安慕楚和小青年。小青年鼓掌說,大姐妳真牛。
  我得意地笑了,但我瞬間就被小青年下句話氣趴了。
  他說,好,大姐,看妳這麽有誠意,我也沒別的意思,妳給我道個歉,我們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說,妳沒病吧?
  酒桌上的事喝酒解決,這我沒異議,但我沒聽過喝完後還來道歉這壹說。
  小青年不高興了,他說,妳這話什麽意思。
  沒意思。面對小青年的無賴,我也失去了耐性,加上酒精沖腦,我也顧不得許多。
  我懶得跟小青年再磨嘰,轉頭對安慕楚說,安總,不好意思,我的誠意已經在剛剛那瓶酒裏了,如果還要我道歉,我就覺得沒意思了。舍弟小,可能有些規矩還不懂,但您懂。今晚就到這兒吧。
  說完,我把酒杯壹倒,擺明立場我不會再喝酒,更不會道歉。
  蘇揚這時也站起身拉住我說,我們走。
  安慕楚倒沒說什麽,小青年卻跟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壹樣,他壹把抓起桌上的酒杯摔在了地上,發狠道,信不信我今天讓妳們踏不出這個門。
  我冷笑壹聲,我挺想跟他說,姐姐我真不是被嚇大的。
  但我還沒開口,酒吧裏的音樂突然跟斷電壹樣,停了。
  整個酒吧寂靜壹片。然後,我聽到壹個沙啞卻妖嬈的女聲從背後響起,她說,那妳準備把她留在我酒吧幹嗎呢?
  我渾身壹震。
  我覺得我這壹生,從沒任何壹刻,像這壹刻壹樣,迫切地回過頭。
  【5】米楚不愧是米楚,舉手投足間輕易化解了壹場戰爭。
  所有的壹切,在我回頭那壹霎,像壹場夢。
  我尋找過很多回,打聽過很多回。可我從來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再次碰到米楚,她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別具情調的絲綢旗袍,和三年前壹樣,妖嬈得像個妖精。她笑嘻嘻地跳上前摟住我,問小青年,小弟弟,妳想把我的朋友關在我的酒吧裏怎麽樣?
  小青年看著米楚呆滯了。我看著米楚也呆滯了。
  米楚卻完全不受幹擾地轉過身,輕巧地對著安慕楚打了個招呼,安總竟然大駕光臨,招待不周,對不住了。
  安慕楚擺擺手。米楚又跟蘇揚打了個招呼,轉了壹圈才回到我這裏。
  她看著我,笑得特奸詐,她說,嗨,蠢貨,請把妳驚訝的嘴閉上,沒錯,我就是妳日思夜想、朝思暮念、念念不忘、耿耿於懷的黃金鉆石美少女米楚思密達。我回來了。
  妳就是這裏的老板?
  我還沒從震驚裏走出來,小青年已經開口大煞風景打斷了我。
  我轉頭怒瞪他,如果小青年的靠山是安慕楚,那麽當我看到米楚,我就知道我的靠山來了。
  果不其然,米楚很快回過頭,幹脆地問小青年,妳誰?
  米楚不耐煩時,看人特愛挑著眼角,顯得特別煙視媚行,傲慢不遜。
  不知道是米楚的氣場太強,還是小青年太心虛,他壹把扯住旁邊的安慕楚對米楚說,我是楚哥的弟弟。
  我聽到這話差點兒笑出聲,楚哥的弟弟……跟黑社會社團做自我介紹似的。
  米楚也笑了,她拍了拍小青年的肩說,小弟弟啊,出來混要報自己名號的。
  這時,安慕楚終於有點兒當哥的樣子,他將小青年護在身後懶洋洋地說,舍弟現在還小,不太懂事,多多包涵。
  那哪兒能啊。米楚笑得跟朵花壹樣,八面玲瓏地應酬著安慕楚,安總的弟弟真是又英俊又可愛,讓人忍不住就想逗逗。
  唔。安慕楚說,那煩請老板娘看下事情怎麽處理吧,舍弟不過要個致歉,我倒也覺得不過分。
  不過分?剛剛我還覺得安慕楚通情達理,這會兒我才知道,這家夥壹直不講話,是等著看我笑話呢。我剛把他想得太美好了,禽獸就是禽獸,怎麽可能會突然變成君子呢?
  不過想到不久前的前車之鑒,以及剛談妥的合同和蔣言的期盼。我還是有點兒不太敢放肆。我沒說話,身後卻有人問,為什麽要致歉?
  當身後的人從暗影裏走出來時,我才覺得今晚太他媽的玄幻了。我真沒想到我回來第壹次泡吧就碰上這麽大陣仗。
  陸齊銘站在燈光下,壹臉冷漠倨傲地看著小青年和安慕楚。
  那壹刻,看著西裝革履的陸齊銘,我突然覺得特別陌生。
  以前,陸齊銘臉上的表情大多都是柔和安靜的,而且以前他不穿西裝,愛穿休閑服,衣服大多是棉質,夏天穿簡單的T恤襯衫,冬天穿軟綿綿的毛衣,每次我壹頭紮到他懷裏都覺得柔軟得不想出來。
  我記得陸齊銘第壹次穿西裝,是帶我壹起去談事。那時為了配合他,我還特意穿了條白色的小禮服裙。他當時開車來接我,我羞澀地拉著小禮服裙不好意思地走到他面前時,我看到他的臉比我還紅。他說,妳今天真漂亮。我說,怎麽著我也不能給妳太丟臉不是。
  上車後,他幫我拉上安全帶,突然在我額頭吻了壹下,溫柔地看著我說,突然覺得,像是提前娶了妳。
  後來,我和陸齊銘分開後,我經常會想到那個場景,想到他說的那句話,好像他真的娶過我壹樣。我總是在用這樣的辦法來減少對他的偏執,但直到此刻我才發現,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真的像是我的壹場不願醒來的夢。他卻早從夢裏脫身了。
  也許他現在還會在家裏穿休閑服,但那些卻早已跟我沒有關系,壹頭紮進他懷裏的人也不再是我。
  他現在依然能夠為我挺身而出,我就應該心懷感激了。
  陸齊銘看了眼地上的鈔票,從口袋裏抽出壹張紙拍在了吧臺上。
  他看了眼小青年,淡淡地道,這裏五萬的支票給妳,買妳給她道歉,行嗎?
  音樂早停了,所以現在整個酒吧的人都圍這兒看戲。陸齊銘話壹出,全場嘩然。
  旁邊桌有個青年特大聲說,別說道歉,要這張支票給我,喊聲媽都行。
  所有人都哈哈笑了起來。接著有人慫恿小青年,兄弟,道個歉就五萬,道啊,道啊。
  我心疼地看著支票,心裏對陸齊銘大罵,真是個敗家子兒。
  小青年比我都沒承受力,現在他估計已經被不停出場的米楚和陸齊銘搞蒙了。他特無助地看著安慕楚,哥……安慕楚卻不動聲色地看著陸齊銘說,是要比錢嗎?
  周圍的人都被安慕楚這句話搞振奮了,開始壹窩蜂地議論紛紛起來。
  有人說,看來今晚能看到兩個富二代炫富。
  有人說,金錢誠可貴,自尊價更高。把錢給我,我選道歉。
  有人說,女主角長得也沒多禍國殃民啊。
  ……
  米楚從背後掐了我壹把,妳這禍害。
  然後,她特誇張地哈哈笑了起來,站出來打圓場。她說,安總和陸總都不要開玩笑了,您二位都是貴客,是我招呼不周招呼不周。
  米楚轉向安慕楚,笑得特嫵媚,她說,安總,妳看今晚這樣行嗎?這個是我過命之交的小姐妹,您賣我壹個面子。以後您跟舍弟來消費,全部八折。
  接著,米楚對吧臺喊,服務生,待會兒給安總和小弟這桌各送壹瓶皇家禮炮。
  小青年自從米楚出來,整個氣勢就弱了下去。
  這壹刻被米楚壹安撫,更是不知東南西北。安慕楚看小弟不再糾纏,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米楚不愧是米楚,舉手投足間輕易化解了壹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眾人不甘不願地噓聲壹片,覺得老板娘擋了壹出看好戲的機會。
  米楚豪爽地笑了笑,對著整個酒吧大聲喊,不好意思大家,剛剛因為我私人的事掃了大家興,待會兒音樂響起來,大家接著玩。今晚,我碰到我最好的朋友,高興。所以,我宣布,今晚所有啤酒,免費。迷失剛開業,以後仰仗大家多捧場,多捧場啊。
  嘩!酒吧歡呼壹片,音樂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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