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空間崩潰,巨大石門
苗疆蠱事 by 南無袈裟理科佛
2025-3-30 21:03
在這蒼涼荒遠的呼聲中,四娘子全身顫抖,頭顱不自然地擺動,雙腿難以並攏,啊的壹聲,情不自禁地呼喊起來,在壹瞬間就軟了下去。
瞧見她這副模樣,我立刻感覺這位守陵聖女,估計和白露潭那種侍奉山神的落花洞女,應該是壹掛的。
不過我並不能因為白露潭誣陷於我,便對世間充滿仇恨,於是上前將她給扶住,手結獅子印,壹下打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那人皮面具下的肌肉壹陣顫抖,接著長長呼了壹口熱氣,春意盎然。
我揪著四娘子的下巴,冷淡地說道:“小妹兒,我知道妳自小被灌輸的信念,就是侍奉先祖,敬仰先祖,但是妳有沒有想過壹件事情,那便是壹具屍體,經過聚陰匯氣,陰風洗滌,多少年歲月而成為了壹頭渾身骯臟熏臭、膿水四冒的僵屍,它將變成怎樣邪惡的存在?它對妳美麗的容顏,和妖嬈的身材壹點興趣都沒有,妳我在它的眼中,不過是壹份或豐美或粗糙的食物而已,妳懂麽?”
“不,不許妳這麽侮辱我們的先祖。
南征大將軍的榮耀和偉大,豈能是妳這種碌碌無為的凡人,所能夠理解?”四娘子恢復了壹些神誌,立刻便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咪,朝著我大聲喊叫著,跟之前那個他信長老的表現壹模壹樣。
看來先祖的榮光已經在他們心中形成了壹個圖騰,是黑央族人心中最神聖的所在,不可玷汙。
跟瘋子爭執道理,實在是壹件很蠢的事情,我沒有繼續說話,旁邊的小妖卻壹把抓住了這女人的頭發,惡狠狠地說道:“好吧,如果妳想活著見到妳們的先祖,那麽就先把我們帶到暗河旁,帶著我們出去,至於後面的事情,不管妳想跟那頭老僵屍玩什麽花樣,我們都不會管的!”
惡人還需惡人磨,從出現就壹直飾演壞蛋角色的小妖,對這四娘子從來都不客氣,反倒讓這小狐媚子有了讓人畏懼的威嚴,待她說完這話之後,四娘子不再磨蹭,繼續在前領路。
我們壹路疾奔,在幽深曲折的山洞中越走越遠,這山崖下面的山洞,前壹部分的確是蜂巢壹般,孔洞極多,且又四通八達,然而越往裏處走,因為山體和地下暗河的走勢,使得道路曲折而狹長,有的地方我們甚至要收腹提臀,方能勉強過去,還有的地方,出口離地兩三米,攀爬也是十分困難。
然而我越走,心情越沈重,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有壹些畫面,讓我感覺自己好像有來過壹樣。
人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經歷,就是來到壹個陌生的地方,或者發生壹件事,會感覺十分熟悉,仿佛經歷過壹樣,很多時候我們會歸結於夢,但其實這是壹種無意識的神遊或者預知,以及隱藏在靈魂中的輪回記憶。
當然,這事情也只是推測,作不得準。
我們走了很久,不知道有多遠,仿佛穿過了壹座山,又過了壹座山,我的感覺是倘若有壹個出口,我們早就已經出了黑央族的腹地。
然而我們依舊沒有找到暗河,也沒有任何光亮,整個路線雖然曲曲折折,但總體來說卻是傾斜朝下,我擔憂地責問四娘子,得到的回答卻是說沒事,她以前就走過,沒問題。
我們在地下趕路,馬不停蹄,這壹方面是想著趕緊出去,另壹方面呢,則是不知道怎麽回事,身後壹直有股凝重的死氣在跟隨著我們,時而遠,時而近,但從不消失,而虎皮貓大人則不斷催促,仿佛我們倘若碰到那黑央族的先祖,就是必死無疑的下場,所以壹路驚嚇,倒也不覺疲勞。
這壹路摸索著,我總感覺不對勁,那四娘子的身子總是時不時地抖動,似乎是在恐懼,或者擔憂什麽,不過當我問她,她又淡定自若地說沒什麽,就是有些冷。
路途遙遠,然而終究還是有盡頭,當我們來到了壹個倒扣碗狀的小廳前時,四處打量壹番,這才發現,沒有路了。
是的,經歷了漫長的巖洞探索,我們卻沒有瞧見通路了。
眼前這裏,是壹個上百來平方的洞穴,最高不過四米,矮的地方,只有平躺著才能夠過去,我瞧著這些帶著閃亮石英的巖壁,在藍寶石的光輝照耀下發出亮光,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壹把抓過這四娘子,厲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妳不是說能夠找到地下暗河,不是說泅渡壹分鐘便能夠逃脫升天麽?我現在他媽的腿都走腫了,妳就給我帶到這個死胡同裏面來?”
面對著我嚴厲地質詢,壹路上都處於恐慌狀態的四娘子突然爆發了,壹把推開我,厲聲回應道:“都跟妳說了,我以前進來的時候,年紀太小,那路早就已經忘光光了,剛才回憶起來,才想起那通道給落石堵住了,根本行不通。”
她眼珠通紅,突然笑了起來:“妳們這些強盜土匪威脅我,說找不到路,我就必死無疑,我帶妳們走到這裏來,不過就是為了多活壹會兒而已,妳還真的以為順著這條路,能夠逃出去?妳自己也太天真了吧,告訴妳們,這山洞之所以被封閉起來,是因為——它根本就是直接通向地獄!哈哈哈,殺了我吧,我在黃泉路上,等著妳們壹起來……”
四娘子瘋狂地謔笑著,口沫飛濺,壹雙可含秋水的美眸中盡是紅絲,顯然這壹路上,她受到了如同油鍋壹般的煎熬,正是這絕望的心情,將她逼至崩潰。
說句實話,因為古麗麗的遭遇,薩庫朗的人有多少我殺多少,但是黑央族與我並無多大仇怨,對於這個來歷神秘的族群,我卻並沒有殺人的心思,便是那個偷我鬼劍的養猴老頭兒,我也沒有殺他,除了想讓他帶我出去之外,多少也有這些原因在。
不過在四娘子看來卻並不是這樣的,和她接觸的主要是我和小妖兩人,結果唱的都是黑臉,動不動就扇耳光,平日裏備受族群敬重的她被幾個耳刮子扇下來,心理崩潰,這也可以理解。
聽得四娘子的這番瘋狂言論,我和小妖互看了壹眼,雖然心中憤怒,但是卻也沒有把心思浪費在如何整治這女人上面,而是和虎皮貓大人、朵朵商量起對策來。
我們不理會這四娘子,她倒是發起了瘋來,壹口咬在左手腕上,將那兒的細皮嫩肉啃得血肉模糊,然後將湧出來的鮮血灑落在地上,在藍寶石那熒熒的微光照耀下,她那張朦朦朧朧的面具顯得十分古怪,仿佛下面的肌肉在不斷的扭曲。
我不知道她要出什麽妖蛾子,只是出言警告道:“妳別賣騷啊,安靜點兒,不然妳會後悔的!”
我的警告似乎並沒有起到作用,那女人壹邊灑落鮮血,壹邊在嘴裏吟唱著不知名的小調,壹開始我還並沒有在意,瞧她舞弄得恣意,酥胸都露出大半,怕小妖說我吃豆腐,只是皺眉瞧著,結果過了壹會兒,我卻感覺到這周遭的炁場發生了變化,種種不知名的力量,從虛空中狂湧而來,而虎皮貓大人則捏著嗓子大叫,說小毒物,快阻止她!
還沒有等我下命令,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肥蟲子挺身而上,噗——
正在瘋狂吟唱的四娘子臉色壹僵,舞動的雙手全部朝著臀部捂去,發出了壹聲悲憤欲絕的叫聲,朝著我痛斥道:“妳,妳這個千刀萬剮的淫賊!”
此刻的我已經顧不上辯駁躺著也中槍的丟臉事情,瞧見四娘子朝著地上跌坐而去,滿地的鮮血,而周遭的炁場壹片混亂,暗流湧動,我沖到她的面前,壹把揪住這女人的衣領,放聲咆哮道:“妳到底幹什麽,真想死麽?”
肥蟲子翻江倒海,四娘子的臉扭曲成壹塊,那人皮面具鼓的鼓、癟的癟,亂七八糟,顯然是經受了極致的疼痛,然而即使這樣,她還是恨意凜然,從牙齒中迸發出壹句話來:“要死,壹起死!”
當她將這顆死字說出口來的時候,我感覺仿佛火星掉進油桶裏,整個世界轟然壹聲響,仿佛全然崩塌了,狂暴的風從四處吹來,而四娘子用鮮血凝構而成的這血泊,則成了風暴中心,巨大的風將我吹得壹陣迷糊,不由自主地隨風轉動,那地上也有著深邃的吸力,有壹種將人的靈魂,都吸入的奇怪感覺。
我氣憤極了,壹腳把這女人踹翻在地,回手去拉小妖和朵朵的手,而虎皮貓大人則哇哇大叫著飛來,壹雙爪子緊緊揪著我的頭發,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快要被揭下來壹般,最後的最後,腳底下堅硬的巖石陡然消失,然後人就往下放,直落了去。
這掉落的過程,我至今回憶起來,依舊是壹片空白,多少時間,多少距離,多少高度……這些通通已經忘記,只感覺最後渾身壹片冰冷,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卻是小妖那張天然嫵媚的小臉兒在我眼前,頭發如那最柔順的絲綢,不斷的飄浮。
意識在倏然間收回,我發現自己處於壹片水域裏,手被壹雙冰涼的小手拉著,然後往上懸浮而起。
很快,我浮出了水面,視線之中,被壹扇巨大的石門,給充斥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