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末世降臨
戒指也瘋狂 by 四排長
2022-10-6 17:28
“都是假的,是嗎?”李衛東機械的抓住沈甜的手,怔怔的說,“妳之前說的那些話,其實壹直是在騙我,是嗎?”
沈甜沒有抽回手臂,卻避開了他的目光,看著她那張平靜的沒有壹點波瀾的臉龐,李衛東仿佛聽見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砰的壹下被擊的粉碎。
不需要再說什麽了,最後的真相已經大白,讓李衛東壹陣刻骨的冰冷。親手養大的小丫頭,那個漂亮可愛到無以復加、對他百般依賴的小蘿莉,原來根本就是袁先生埋在他身邊的棋子。是啊,袁先生作為壹個擁有著超級智慧的數字程序,其思維算計已經縝密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怎麽可能把他的命運輕易交到壹個人類的手裏?他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人類,從計劃的壹開始他就已經算死了李衛東的每壹步退路!
李衛東腦袋裏轟轟的響,思維在這壹刻似乎陷入了停頓。壹直以來李衛東最自信的不是他的身手有多麽牛逼,而是擁有了智力加成的近乎變態的大腦,在現實世界中,強大的邏輯推理幾乎令所有的陰謀詭計在他面前都無處遁形。可是在面對袁先生這個計算精密到不會犯壹點點錯誤的虛擬世界的產物,他才終於感到了程序的瘋狂和可怕,人類的渺小和愚蠢。
忽略了小甜甜真實身份,李衛東確確實實的輸了。事實上作為任何壹個有血有肉的人,都不可能對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有所懷疑,更何況小甜甜壹直又是那麽的乖巧懂事,人見人愛。袁先生說的對,人性總有這樣那樣的弱點,即使絕情如陸伯涵、夏繼嶺,也總會有些人有些事令他們壹生都無法釋懷。而數字程序的瘋狂就在於,他可以無視壹切道德,打破任何底線,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李衛東並非沒有想過失敗的結局。在這場跟袁先生長達壹年的較量中,他自問已經拼盡了全力,但他畢竟不是救世主,不可能勝利永遠站在他這壹邊,有些事終究無法阻止,輸就輸了,再怎麽傷心難過也於事無補。可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是竟然以這樣壹種方式,壹個他視為最親的人,卻捅了他最致命的壹刀,還有什麽比這更殘忍!
小甜甜,那真的是妳嗎?那個我寧願賭上性命也要去守護的小丫頭,那個完美的壹塌糊塗的小公主、那個總是像條大尾巴壹樣黏在哥哥身後、纏著讓哥哥親嘴洗白白的小甜甜,真的就是眼前的妳嗎?……
李衛東徹底放棄了反抗。袁先生似乎還說了些什麽,他卻壹句都沒聽到,木偶壹般任憑幽暗女王用蛛絲將他牢牢捆住,連同另外八件神器分別放置在周圍的九塊浮石之上。遠處傳來壹陣沈悶的鼓聲,那是混世攻城戰吹響了進攻的號角,玩家們開始每周壹次的PK盛宴,卻絲毫不會想到用不了多久虛擬網遊的戰火便會降臨到現實世界,更為諷刺的是人類美麗的家園,也將因為他們親手制造出來的瘋狂程序徹底淪陷。
石橋盡頭,沈甜緩緩舉起了她的法杖。經過聖泉的洗禮,她顯然已經脫胎換骨,屬性得到大幅提升,原來那根做工粗糙的烏木短杖此刻換成壹根比她個子還要高、通體碧藍的幽冥權杖,壹條暗金色半透明長蛇在杖上不停的盤繞遊動,頂端是壹顆碩大寶珠,放射著如血般殷紅的光芒。
灰暗的天空中湧起大團大團黑色的陰雲,隱隱有閃電不斷劃過。壹群烏鴉磔然驚起,驚慌失措的拍打著翅膀想要逃離,卻在空中迅速石化成了壹個個雕像,接二連三的墜入無底深淵。
沈甜開始低聲吟誦咒語。狂風驟起,寧靜的永夜谷剎那間飛沙走石,不斷有枯萎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折斷的枯枝敗葉混著砂石幾乎遮蔽了視線。只有壹道道閃電劈下的瞬間,照亮了陰霾天底層層湧動的如墨烏雲,壹陣陣雷聲轟鳴滾過,仿佛要將天地壹起撕裂!
幾名龍族後裔站的太過靠前,竟被狂風掀起,翻滾著栽進遺忘深淵,發出淒厲的慘叫,很快便被風聲雷聲吞沒了。袁先生整個身體都爬在石橋邊,被風吹的幾乎睜不開眼,那張原本和善的臉孔也因激動而顯得猙獰。是的,他的確有理由激動,盡管身為進化版虛擬程序的他壹向冷靜鎮定,但今天,他將迎來“人生”中最重大的轉折,整整壹年的計劃和等待,通往現實世界的大門終於將在這壹刻向他敞開!對他來說這已經不僅僅是時空之門,更是瘋狂的欲望之門,跨過去,他就將成為整個世界的主宰!
李衛東沒有留意到袁先生的表情,他壹直在怔怔的看著石橋上那個嬌俏身影,記憶中那個國色天香而又乖巧可愛的小丫頭和此刻法力強大的龍族聖女就像幻燈片壹樣,在他眼前交替閃過。他發現即使到了現在,他也仍然無法對她生出恨意。或許這壹切,都只是命運的捉弄。
壹團紅芒像絢爛的煙火般爆裂開來,照亮了漆黑的山谷。壹道無比耀眼的閃電橫空劈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九塊漂浮的巖石開始緩緩轉動,越來越快。九大神器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匯聚到中間那塊巨型浮石上,壹道淡藍色的光柱騰空升起,連接天地,直指蒼穹,宛如暴風風眼,滿天的烏雲都圍繞著盤旋湧動起來,形成壹個無比巨大的漩渦,仿佛隨時會刮起壹場毀天滅地的末日風暴。
戒指傳來壹陣燒灼劇痛,李衛東的意識突然被拽入壹個漆黑的深淵之中,無數厲嘯哀嚎聲音響起,許多無形的手擢住他向無盡的黑暗中拖去。李衛東稍微掙紮了壹下便放棄了,這就是靈魂的獻祭嗎?那麽,就這樣結束吧……
壹種無法形容的清涼舒爽讓李衛東從昏昏沈沈之中清醒過來,這壹剎那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死掉了,可是很快就發現仍然置身於遺忘深淵之上,身體被包裹在壹團淡藍色透明液體中,竟然是壹個巨大的水滴,正托著他向時空之門——那道指向天空的光柱緩緩飛去。
這是怎麽回事,靈魂之刃的涅槃觸發,再次復活了嗎?束縛在身上的蛛絲已經不見了,四肢百骸卻懶洋洋的使不出壹絲力氣。透過水滴的折射,依稀看到深淵之中無數黑點匯成壹片巨大的陰雲,正向上翻騰湧起,又如饑餓的蝗蟲群,黑壓壓撲面湧來。隱隱有嘶吼咆哮聲響起,如潮如雷,那是龍族特有的叫聲,神聖龍族終於解開了封印,惡魔蘇醒了!
可是……我為什麽還活著?
吃力的扭過頭,就看到石橋之上,壹個巨大的紫色光罩將沈甜和袁先生罩在壹起。袁先生驚恐的想要逃出結界,卻每次都被彈了回去,龍族後裔們還有幽暗女王率領的蜘蛛人正試圖將他救出,可是紫色結界卻是堅不可摧,任憑密密麻麻的刀槍弓箭混著冰球火雨傾瀉在上面,炸起壹團團燦爛的光芒,發出陣陣轟響。
李衛東幾乎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大叫著沈甜的名字,奮力想要掙脫水滴的包圍,身體裏的力氣卻像是被抽空了壹樣,根本無法動彈。沈甜明顯聽到了他的呼喊,轉過身來向他輕盈的揮了揮手,在混成壹片的爆炸聲中她的聲音卻異常清晰的傳來:
“哥哥,對不起我騙了妳,我的存在本來就是袁先生利用的工具。作為數字世界的產物,他已經將他的意誌植入我的靈魂,我嘗試過反抗,可是那種痛苦……”
“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現實世界的那壹刻起,我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哥,我不是故意想出賣妳,時空之門壹旦被打開,就無法摧毀,而且妳忽略了蜘蛛人的野心。我曾想過永遠不要打開時空之門,讓妳和我壹起留在遊戲世界,可是我知道袁先生壹定不會停止他的計劃,而且,薇薇姐、琳琳姐她們還在等著妳,我不能那麽自私……”
“想讓妳回到現實,就只有先犧牲妳打開時空之門,再復活妳的靈魂,所以我壹定不能讓袁先生對我有絲毫的懷疑。哥哥,這是我最後壹次騙妳,原諒我,好嗎?”
“哥,有壹件事我沒有說謊,我真的真的好愛妳,我好想能像薇薇姐她們壹樣,在現實世界真真正正的擁有妳,哪怕只是壹次,我好想能做妳的妻子。可是我也知道我不是壹個真正的人類,我……我配不上妳。哥哥,謝謝這兩天來妳給了我壹生中最快樂的時光,現在,是該說再見了。別為我難過,還記得妳對我說過的話麽?真正愛壹個人,不應該是陪他壹起赴死,而是替他完成最後的心願。哥,我唯壹的心願,就是讓妳回到現實,和薇薇姐她們壹起幸福的活下去,直到永遠……”
“袁先生,現在該妳了!是的妳很精明,算無遺策,妳把自己設計成無敵的存在,同樣的也為時空之門設計成攻擊免疫!可是妳似乎忘了壹件事,在設計我的時候妳曾賦予我壹個特殊的法術——龍族禁術末世降臨,還記得嗎?這是妳擔心穿越到現實世界壹旦計劃失敗,就利用我來毀滅整個世界,妳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掉!”
“我的確沒辦法殺死妳,也沒辦法摧毀時空之門,但是我卻可以讓混世世界徹底崩潰!袁先生,我承認妳的智慧沒人能夠匹敵,妳算無遺策,沒有任何弱點也從不會犯錯,可妳還是輸了,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妳只是壹個程序,妳可以學會人類的思維和智慧,妳可以強大到主宰壹切,卻永遠學不會人類的感情!”
“妳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妳和我本來就不該活這個世界上,那就讓我們壹起毀滅吧!禁術:末世降臨!”
幽冥權杖劃出壹道完美的弧線,壹條紫色巨龍從結界中扶搖飛起,直沖上天,在閃電和雷鳴中轟然炸裂,化作萬道流光四散墜落。壹陣沈悶而怪異的隆隆聲響,整個天地間都劇烈的顫動起來,龍族後裔和潮水般的蜘蛛人,還有遺忘深淵中蝗蟲群般密密麻麻的龍族部隊,明顯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開始四散奔逃。但是為時已晚,隨著壹道道紫色光芒破土沖出,大地開始不斷的裂開、坍塌,先是永夜谷轟然陷落,然後迅速擴散開去,整個混世世界都開始冰消瓦解!
水滴緩慢卻穩穩飛向那道淡藍色光柱,李衛東心如刀絞,狂吼著想掙脫出去,卻只能徒勞的看著這個虛擬世界在眼前不斷崩塌,小甜甜的結界壹點點淹沒在飛濺的碎石煙塵之中。
呼!壹道黑影閃電般沖出水滴,在懸空的浮石上敏捷跳躍,接著是壹聲震耳欲聾的長嘯,淩空翻滾中,黑影吹氣般膨脹起來,足足像壹座小山丘般碩大無朋,揮舞著尖利的爪子奮力朝結界劈下!
狼神!!!
李衛東壹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也完全沒想到放出寶寶,這個家夥,是怎麽沖出去的?!
轟!轟!轟隆!
堅固的結界也抵擋不住變身後的狼神利爪,終於被劈開了壹個缺口,狼神探進巨大的爪子,撈起揮舞著法杖正在吟誦咒語的沈甜,精準無比的將她朝時空之門遠遠擲出!袁先生總算看到了壹線生機,驚恐萬狀的剛從結界缺口中爬出去,便被狼神張開血盆大口,壹口吞沒。
李衛東沒能看到最後這壹幕,就在沈甜被狼神甩出的那壹刻,水滴穿入時空之門,白光閃過,他再次進入了時空隧道。撕裂身體的痛楚加上精神力過度消耗,讓他很快陷入昏迷,恍惚間看到那只模樣憨憨笨笨的大土狗向他走來,傻乎乎的沖他搖著尾巴,說:“主人,我要走了,妳可不可以幫我壹件事?”
李衛東眼皮像是掛上了秤砣不住往下墜,迷迷糊糊的說:“我好累……”
“那……好吧,再見,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