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舅媽
空巢:留守村婦 by 艾蒿
2020-1-5 21:50
我小的時候,因為父母外出打工,我被寄養在舅媽程雪家。那個時候,舅舅也壹直在外面打工。多數時候,家裏就我和舅媽兩個人,但不時村長或者我不認識的男人,會來家裏串門。
每次他們來的時候,舅媽程雪就特別的開心,會給我壹點零錢,讓我去買東西吃。當然這種情況下,我買了東西,天不黑是不會回家的。小孩子都貪玩,更別說經常被困在家裏不許出門的我了。
村裏人都說舅媽是個漂亮的女人,但那時候我沒怎麽覺得,就覺得這和我毫不相幹,只要她對我好就行了。
這天村長又來了,手裏提個小公文包,有的時候則夾在腋下。
我跑回屋對程雪說:“我出去玩啦。”
程雪過來拽住我:“不行,作業做完了,就在家裏陪舅媽。”
我說:“村長段大貴來了。”
程雪臉色都變了,她和顏悅色的放開我,從衣袋裏掏出五毛錢給我:“拿去買糖吃吧,出去不許亂說啊。”
我拿著錢高興的點點頭。跑出去的時候,撞在了段大貴的身上。他捉住我手推開說:“可要慢點,摔倒了怎麽辦。”
我答非所問的說:“妳來了我就得出去啊。”
段大貴突然顯得有些尷尬。他叫住又要拔腿跑的我,給了我兩塊錢。他說:“這個妳拿著,買了糖去我們家和姐姐吃。”
我害怕程雪看見了,趕緊把錢攛在手裏,小聲對段大貴說:“妳放心吧,我不會說妳來我們家了。”
段大貴嘿嘿壹笑,在我腦袋上拍了壹下,讓我趕快去玩。
其實我知道段大貴是來幹什麽的,但我對此絲毫不介意,也不關心。因為覺得它和我沒任何關系。
我買了五毛錢的糖,就去了段大貴家。他家蓋著兩層的小洋樓,是村裏最好的房子。
“弟弟,妳怎麽來了?”
段大貴的女兒段可兒從寫作業的小桌子上擡起頭。
“給妳,我舅媽給錢買的。”
我從口袋裏拿給她幾顆薄荷糖。
段可兒接過去,剝了壹顆塞進嘴裏,繼續做作業;我也就挨她坐著。
段大貴就段可兒這麽壹個女兒。她比我只大了幾天,但是壹直都管我叫弟弟。我生來乖巧,可兒這個好聽的名字,是段大貴從書上看到後,取給她的。老實說,她壹點都不招段大貴的疼愛。但是他這輩子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小孩了,他作為村長,必須起帶頭作用,遵守計劃生育的政策。
“沈丹,來家裏玩啦。”
段可兒的母親薛慧突然出現在門口,並和我打招呼。
“啊,嬸兒。”
我起身對她點點頭:“我來找可兒姐姐玩的。”
“妳舅媽在忙什麽呢?”
薛慧跛著腳走到我們面前。
“啊……她上地裏了。”
這是我常用的幌子。說完掏出壹顆薄荷糖給她。
薛慧笑著擺擺手:“妳自己吃吧,嬸兒是大人,不喜歡吃糖。妳們玩吧,我有事去了。”
她壹跛壹跛的順著村裏的小路走遠了。
說起薛慧也是個苦命的女人。雖然大家都說舅媽漂亮,但是我覺得薛慧長的才叫漂亮,只是可惜是個跛子。我不知道處於什麽緣由,從小就對這個沒有親屬關系稱之為嬸兒的女人有壹種神秘的親近感。據說她和段大貴結婚的時候,是個完完整整,無可挑剔的好女人,生下女兒的第二年,不知道怎麽回事,腿就慢慢的出了問題。由於她沒有生兒子,段大貴不憐惜她,腿就沒抓緊治,後來就跛了。段大貴當村長好多年了,她壹直獨自操持著家裏家外的事情。而這壹切的努力和付出,換來的只不過是段大貴對她的冷漠和遠離。
有壹次我去他們家玩的時候,聽到他們兩個吵架。段大貴罵她不要到處跑,出去給他丟人。他罵完就夾著公文包走了,留下薛慧壹個人獨自流淚。段可兒就會上去陪著她媽媽壹塊哭。我木訥的站在旁邊,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我想也許是因為對妻子的不滿意和嫌棄吧,段大貴才會和舅媽程雪有了偷偷摸摸的勾當。
段可兒做完了作業,我們就壹起出去玩耍。村裏還有另外的幾個孩子,但是段可兒很少和他們在壹起玩耍,因為他們總是嘲笑她有個跛腳的母親。而我從來不。
在這個貧破的村子裏,我實在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唯壹的樂趣應該是辦家家。我們那個時候的孩子,幾乎小時候都玩過這個。
我想讓段可兒和我壹塊去,找村裏的其他孩子壹起辦家家。她就是不肯去。於是我只好陪著她坐在青色的田埂上,甩著腳丫子。許多年以後,我回憶起年少的記憶,總是感到無比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