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外,深夜涼亭。
壹壇西川美酒,壹碟花生米,壹碗牛肉,便是下酒菜。
熊雲賢今夜興致高昂,小萌修煉出元炁,便意味著在與姬瑤的大道之爭上,再度領先了壹步,將會壯哉松宗氣運。
熊雲賢心氣高,卻也並非嫌貧愛富之人,這樣的酒水,這樣的下酒菜,熊雲賢也不會嫌棄什麽,老陳之所以拿出西川美酒,也是因為想要讓熊雲賢體驗更多關於西洲的人文。
“以前我在萬壽山時,便聽慕雲中說過妳,他與妳的關系很好,妳也曾護佑了雲中壹段路途,楚南第壹次到萬壽山,我沒有看見妳,有些遺憾。”
“後來楚南再次前往萬壽山,我以為妳會來,可妳還是沒來。”
“在松柏二宗範圍內,妳都是壹個人物。”
“很多人都想要見妳壹面,與妳談經論道。”“我家老爺子也有過這般想法,但並不強烈,但估摸著不久之後,我家老爺子也會親自拜訪妳亦或是邀請妳前往萬壽山。”
“到時候妳壹定要去,我們已經默認了楚南和小萌之間的關系,但至於什麽時候下聘禮,什麽時候成婚,茲事體大,我壹個人也拿不定主意。”
“但我可以告訴妳,我已經承認了楚南這個女婿,我家夫人,也承認了楚南這個女婿,可成婚壹事,需要壹個合適的契機。”
熊雲賢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老陳聞言,略有拘束道:“這感情好,可是我這個最笨,也並未經歷過這些事,難免有些緊張。”
熊雲賢無奈壹笑道:“我也不曾經歷過嫁女兒,我心裏也很緊張。”
“我們都很緊張,碰壹杯。”
兩人舉杯對碰,甚是瀟灑豪邁。
熊雲賢言道:“我知道妳壹直沒有出過遠門,妳也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就像是陳年老酒,還未到打開的時候。”
“能教導出楚南這樣的絕世之才,妳本身就並不簡單,但我們對於妳的過往,其實沒有那麽好奇,當妳傳授給小萌聖心訣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妳對我們松宗,對我家小萌,是真心的。”
“這般重要功法,至少要等到成婚過後,才可傳授。”
“而妳提前傳授,別的不說,光是壹份信任與心意,就足以令我們動容。”
“妳是壹個很純很正的人。”
“松宗這座門庭很大,會有門戶之見,即便小萌和楚南成婚之後,還是會有壹部分人對妳不太敬重,門庭內派系眾多,諸多事我壹人說了不算。”
“不管大局如何,我個人,會永遠敬重妳。”
“以後難免會遇到壹些讓妳感到不順心的事情,但也希望妳不要放在心上,當然了,若妳是壹尊戰力絕強的武神,這些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可惜妳不是。”
松宗的少掌櫃,今夜談興頗高,說了很多心裏話。
老陳聞言,心裏暖意橫流,就害怕對方壹直都在說壹些很好聽的話,而不說壹些難聽的實話,人總要坦然的去面對壹些不利於自己的言論。
老陳壹臉無所謂道:“爭權奪勢的事情我不會參與,楚南也有自己的主意,他也有自己的壹座門庭,至於以後誰若是覺得我是壹個沒有出息的人,其實我也不會在意,本身我就是壹個沒有什麽出息的人。”
“只要楚南和小萌之間是溫潤的就好。”
“其實第壹次和楚南去過大秦天下之後,我心裏已經徹底放權於楚南了。”
“如今我能為楚南所做的事情,就是盡到壹個長輩的本分。”
“大門庭的事情我也不懂,只做自己就好。”
熊雲賢聞言,得意壹笑道:“果然瀟灑,妳是壹個沒有私心的人。”
“可沒有私心的人,往往也都是很可怕的人,這樣的人會為了自己心中的誌向不顧壹切,可我還不知道妳的誌向是什麽?”
老陳聞言頓了頓,隨後微微嘆息道:“我已經上了年歲,哪裏還有什麽誌向,與其問我有什麽誌向,還不如問問他們年輕人都有什麽誌向。”
熊雲賢想想也是,主動給老陳添酒,笑道:“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是妳這個人,實在是太幹凈了,找不到壹點瑕疵。”
“其實作為我個人,無論妳有沒有傳授小萌聖心訣,小萌有沒有修煉出元炁,我都會對妳這樣的人發自內心的尊重,卻也不會和妳走的太近。”
“妳太無趣,因為幹凈無暇,反倒是深不可測。”
“沒有小萌和楚南之間的情緣,妳我將會素不相識,但如果有幸認識妳,我們大致也會成為神交之友。”
“以後我會將妳當做朋友看待,而非親人,妳我這般年歲,隨口就談感情,實在是太膚淺了些,親情與愛情其實都不可靠。”
“親人之間,也會不睦,也會彼此對立,欺負人的事情,往往都發生在親戚之間,可妳無論如何反駁抗爭,這壹部分讓妳覺得不舒服的人,都是與妳血脈相連的親人。”
“情人之間,也會喜新厭舊,也會權衡利弊,壹眼萬年,矢誌不渝的事情實在是太少,即便有了所謂感情,還需得父輩們的點頭答應,世上也從來不缺有情人被父母拆散的辛酸事,這兩種感情,總是會有各種意外,各種無奈。”
“可朋友不壹樣,能成為妳的朋友,至少與妳談得來,至少和妳大致秉性類似,興致相投,若妳覺得朋友不夠好,便與這個朋友少打交道,若妳覺得這個朋友很好,那就多和這個朋友打交道。”
“人生在世,會有許多人和妳談不來,也會有許多人站在妳的對立面,會有許多人讓妳覺得不順眼,能與妳惺惺相惜的人,實在是太少。”
“所以,我們做真正的朋友,朋友這種關系,進可攻退可守,即便有朝壹日合不來,妳我之間,也可以君子絕交不出惡言。”
“但也許,我們會肝膽相照,並肩作戰。”
“只有朋友間的關系是純粹的,友情更多是兩個人的事情,親情和愛情在許多時候都會變成壹群人的事情,當然,這些只是我個人之感受,也不壹定對。”
老陳聞後,若有所思,熊雲賢此話有些道理,只是世上許多人的境遇都不壹樣。
不過對於大多數窮苦百姓而言,他們出門在外,需要借錢的時候,往往都是依靠朋友,而並非自己的父母親人,壹來是很難在父母親人這裏借到錢,二來也是因為父母親人也許會在自己最不順心的時候,各種刻薄寡恩,冷言冷語。
“謝謝妳的坦然。”老陳輕聲應道。
兩人再度舉杯,壹飲而盡。
老陳心裏清楚,今夜過後,他將會在熊雲賢以及松宗壹部分人的心裏有壹個特定的位置,將會獲得壹部分人的尊重。
熊雲賢淡然壹笑道:“我也壹直是壹個坦然的人,只是我在這個位置上,許多時候會言不由衷,許多事情,也無法按照我自己的意誌進行下去。”
“以後我會常常與妳說說心裏話,妳也不要覺得我很煩。”
老陳狐疑問道:“那夫人呢,她應該會好好聆聽妳的。”
熊雲賢隨意壹笑道:“女人哪懂什麽叫做男人的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