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GB/女攻】玫瑰與劊子手 by 賊心似有
2025-2-21 23:18
16終章:後記(戰後/愛情起點/其他事/德萊恩與克萊爾)(1 / 2)
戰爭在九個月後結束。波蘭的,法國的,以及所有其他國家的。戰爭的硝煙仍舊未散,但是世界確實已迎來新生。妳們在華沙的住宅已經損毀得壹片狼藉,甚至無法找到妳爸爸死去的那個商店。
妳們從那裏撿拾碎石和瓦礫,將它們埋入他的墳墓。
在戰後,壹切塵埃落定之際,往事被重新談論,浮出水面。妳終於知道為什麽蘇聯人來得如此之快。
萊恩是位成功的記者,也是戰爭英雄。萊恩和托馬斯,從集中營中奇跡般地逃出去,帶著他們的地圖和毒氣罐標簽找到了蘇聯人。妳的標簽是關鍵證據,那讓軍隊相信在秘密的、鐵路連通的小鎮真的有如此大的暴行存在。地點準確、目標清晰,他們對那裏進行了奇襲,切斷鐵路,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包圍了那兒,讓德國人無法如期從那裏撤離。
而和萊恩壹樣,妳身上現在擁有太多議題。戰爭英雄,鋼琴家,和德萊恩的關系,那枚標簽,妳發出的、拯救無數人性命的那顆子彈。但是那些離妳相當遙遠,像是隔著毛玻璃欣賞鮮花與掌聲。
它們如此熱烈,相當炫目,但那讓妳感到疲憊。
1946年10月,妳、媽媽、米婭,妳們又壹次回到法國。法國尼斯,妳從小長大的地方。妳們的老房子在戰時被德國軍官暫住,它完好無損。萊恩的家也在尼斯,妳們曾經在相隔只有十五公裏的小學讀書,而直到在波蘭的集中營中妳們才真正聽說彼此。
這讓妳感嘆世事神奇。
而在妳向世界關閉大門許久之後,圍繞的記者散去,想聽英雄故事的人離開。而妳終於獲得寧靜。時隔許久,妳才終於又有了屬於自己的時間。
現在,在只屬於妳自己的時光中,妳終於可以又壹次打開那本書,《窄門》。
少校的字跡有種近似於鋒利的工整,不那麽多,每個批註下方都有日期。但最早的是“24.Dez.43”,唯壹壹個過分草率的簡寫,大概只是出於不自覺的習慣才標註日期,甚至連“19”兩個數字都懶得加上。
妳的手指在那裏停住了。
1943年12月24日。妳記得那天,平安夜,應景地下了小雪。雪花讓節日相當有氣氛,但妳想到的是營區裏的媽媽和妹妹,妳不知道她們能不能撐過冷天氣。妳手裏積攢了五六盒香煙,也許它們能發揮些作用。但有多少把握?妳不知道。
除此之外妳還要演奏,軍官們也過聖誕節,雖然不是基督教、天主教更不會是猶太教。那是個四不像的人造物,夾雜著納粹政治思想和集中營的糟糕氣氛,但總歸是重要節日。
總之那壹天給妳留下的就是這種印象。冷天,雪花,焦躁不安的壞心情。妳甚至沒註意到德萊恩,那時候妳也還沒聽過這個名字。德萊恩少校。
“也許我患上了壹種疾病,或者犯了錯誤。” 二十六歲的德萊恩寫道,“‘美’擁有它的特定使用範圍,而我將它用在錯誤場所。不過既然所有人都欣賞鋼琴聲,也許這又是種‘共享的藝術’,誰知道呢?音樂是無國界的。也許美麗的是鋼琴與音樂本身,至於彈奏的是哪壹雙手則沒那麽關鍵。”
那段話草草寫在扉頁,像是隨手抓了壹本書,然後淩亂地寫下了壹段感言。寫作的那只手顯然心緒混亂,“共享”被拼錯,又隨手壹劃塗改過來。在“哪壹雙手”那裏,稍顯淩亂的墨點徘徊不去。
妳撫摸那幾個鋼筆尖留下的痕跡。太過真切也太過鮮活,妳太了解德萊恩……妳曾經那麽多次看著他坐在臺燈下,脊背挺直,鋼筆劃過紙面,沙沙輕響。
妳想象年輕的軍官,他坐在那兒,心亂如麻。那頭金發在臺燈下顯得漂亮極了,他的藍眼睛……心煩意亂,自我開脫。但說服自己不容易,鋼筆尖壹次又壹次輕輕點在紙面,最終他下定決心,“哪壹雙手”,就這樣。沒錯,就是這樣。
沒有“令人心煩意亂的猶太鋼琴家”。他還在正軌上,他還安全。
妳坐在臥室。現在妳有充足的時間將這本書讀完了,不會再有硫磺與烈火,不會有槍聲將妳打斷。妳讀得很慢。
下午的時光漫長而平靜。好季節和好天氣,米婭在樓下,媽媽在準備下午茶。妳知道萊恩在壹刻鐘後會按響門鈴,他們會去看戰後首映的電影,《兇手就在我們中間》。他花了半天時間才搶到門票。
下個月他們會坐輪船去美國碰碰運氣。他們會定居在紐約,華盛頓或哪個東部大城市。再過幾年他們也許會有孩子,壹個,或者兩個。大概不會更多了,米婭不喜歡太多小孩。他們不在乎是男孩還是女孩,不過男孩大概會更像米婭。
妳希望看見有個孩子很像米婭。
妳很高興妳的妹妹得到幸福。妳很愛她。在大西洋的那壹岸,新生活正閃閃發亮。他們會相愛、結婚,然後時間讓她年輕的肌膚上添上皺紋,萊恩和米婭,他們會像那種老人家,七十多歲還可以慢吞吞地、肩並肩地走過秋天的公園。
這個熱乎乎的想象讓妳感到壹種遙遠的溫暖。像是火爐上咕嘟作響的熱湯冒出的白色霧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