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天下第壹
大隋國師 by 壹語破春風
2021-4-13 20:14
日頭正盛,風裏撫動的楊柳飄下葉子,隨風落去酒肆二樓,嘈雜喧嘩,人的笑罵、大喊大叫,豪邁、粗大或矮小敏捷的身影帶著門中弟子上來二樓,向人抱拳,不時響起“久仰”“幸會”字眼。
也有沈默寡言的俠客縮在角落,眼神倨傲而冷漠,或與認識的人端酒豪言,言語間多是談論這場比武的事。
“……未來長安之前,都未曾聽說過什麽宇文太師,很厲害?”
“那是妳孤陋寡聞了,宇文太師武藝了得,傳聞當年他壹人殺入草原,宰了不少突厥人,不多不少剛好八萬!”
有豪邁之士,起身拍手叫了聲:“殺得好!”
附近也有聲音質疑,壹個背刀的漢子端著酒碗轉過頭來。
“八萬?吹吧,朝廷不是說了嘛,乃是北邊軍隊殺的,壹個人能殺八萬?八萬頭羊殺起來,也能累死個人。”
這二樓上,多是江湖綠林中的漢子,當中也有少許老人女子,這類人看似平平無奇,但能在江湖中行走,比尋常綠林人更加難以招惹,眼裏多有倨傲的神色,聽到所謂壹人殺八萬,多是嗤之以鼻哼了哼,繼續說話喝茶。
剛才稱贊宇文太師的那個江湖人見他們壹副不信的表情,端起碗起身走在幾桌過道間,比劃了壹下手,朝周圍壓低了聲音。
“就知道妳們不信,可妳們知道麽,這宇文太師可不是凡人,不僅身懷絕世武功,還有高深玄法,又有神兵利器傍身,殺那八萬突厥兵有什麽稀罕的?我有壹個拜把子的兄弟,當年就是棄了綠林,投身軍伍,恰好就親眼目睹了,那劍通天徹地,從天而降,還未落下來,那地上的八萬突厥人就像燃起來的稻草,那是壹片片的起火化為飛灰飄散。”
壹個女中豪傑擡起臉來。
“妳那兄弟呢?今日可有來?”
“死了。”那人聳聳肩膀,“前幾年打吐谷渾的時候戰死了。”
周圍,頓時壹片噓聲,繼續各說各的去了,然而那人也不耐,笑呵呵的喝了壹口酒水,繼續走動,手指敲響身邊壹桌。
“妳們別噓,我可告訴妳們,這宇文太師沒有這般厲害,豈能被宇文少卿請來坐鎮?還有,要知道宇文太師可不是壹個人,傳聞他還有師兄弟呢,上面的大師兄聽說是個七八十歲的老翁,雙眼看不清,可妳們想想宇文太師都這般厲害了,能做他的師兄,怕是只強不弱。”
習武之人本就桀驁不馴,豈是那般容易服人,當下壹個系綸巾的書生,端杯輕笑:“說得如此清楚,怕是故意編造,亂我等心境。”
眾人知道這書生名頭,乃是‘四象劍’黃守壹,也不知是不是真名,所練四象劍法與名字壹合,正好應上‘四象歸壹’的意思,在綠林裏少有的新起之秀。
眼下聽到他這番話,倒是覺得有理,也就不將那漢子剛才的話當真,後者看了看周圍,識趣的丟下酒碗坐回去。
“老子不過好好說道罷了,怎麽就亂妳們心境了,本就事實如此,那宇文太師,可是當朝國師的徒弟,妳們愛信不信。”
周圍綠林俠客,已經沒人理他。
畢竟此次來長安,都是奔著這場天下第壹的名頭去的,對方不過是坐鎮,又不會輕易下場,關心這麽壹個人做什麽,此時聚集京城,上了那比武擂臺不說能奪得第壹,至少也能打響名聲,說不得還能混個武官來當當,再不濟有了些許名聲,還能回到地方開設武館,賺些營生。
坐在屏風那邊的雅席上的男女聽著這些綠林言論,搖搖頭繼續吃飯,男子對面的少女有些擔心。
“靖哥,還是不要上去了,妳剛剛聽那人說沒有,宇文拓那麽厲害,怎麽能從他手中搶過軒轅劍?”
陳靖沈默的扒著米飯,筷子不時夾過菜肴送去嘴裏,大口大口的咀嚼,包著飯食低聲道:
“總會有辦法的。”
他目光擡起掃過對面女子的面容,看去柵欄外的街道,以及遠處空地正在搭建的擂臺。
“國仇家恨……不能不報,只有拿到軒轅劍,才能沖進皇宮,殺了皇帝。”
“為什麽壹定要拿到軒轅劍?”
聽到女子的擔憂,陳靖咽下口中的飯食,抹去嘴角壹顆飯粒,回過頭來:“因為皇帝身邊,還有壹位陸先生……他是宇文拓的師父……只要拿到軒轅劍,再加上我這許多年潛心修行的六丁六甲陰陽天通術,肯定殺得了這狗皇帝。”
說著,放下筷子,握住女子的手,“雪,不用擔心,等我完成心願,讓天下黎民百姓不再受皇帝奴役,我就和妳壹起歸隱山林,不再問世事,妳喜歡去塞北騎馬牧牛羊,我們壹起養上壹大群。”
感受到男人的溫暖,女子臉紅紅的,點頭輕‘嗯’了壹聲,感覺時間都變得漫長了。
不久之後,日頭落下,再到升起,五月十五這天,義寧坊變得熱鬧非常,裏裏外外站滿了城中趕來的百姓,烏泱泱的望去全是壹片攢動的人影看著中間碩大的臺子指指點點。
“好些時候就聽說是有江湖中人比武,想不到是真的。”
“這豈能有假,那可是宇文少卿舉辦的。”
“這麽說有好戲看了,不知道那些江湖中人跟茶肆說書人口中講的那般,飛檐走壁,哼哼哈嘿的打鬥。”
“看了不就知道了?那幫綠林俠客就前面。”
人群中有人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努力張望,果然,靠近那方巨大臺子四周,站滿了數圈服飾各異,手持兵器的江湖中人,依次給畫押的老頭按下手印。
更遠壹點的酒樓上,穿著官袍的宇文化及、武人打扮的宇文成都,隨宇文拓落座,俯瞰下方的木臺,隨後宇文化及朝下面的官員點了下頭。
片刻,身著官服的壹個老人走到中間,講了壹些旁人並不感興趣的規則後,有人摁下紅紅的手印,提了棍棒縱身壹躍落去臺上。
臺下的老頭將畫押了的紙張舉起來,轉過四周:“生死狀已簽!”便沒了下文,而臺上的老者面去壹個方向,高聲叫喊:“可有挑戰之人!!”
“我來!”
壹個提刀的漢子摘下鬥笠,手壹撐臺面,斜斜翻身而上,之後,便與對方戰到了壹起。
乒乒乓乓的打聲裏。
陳靖站在臺下看著這壹切,偶爾擡起頭,遠方的天空,隱隱有黑雲籠罩,響起滾滾雷鳴,朝這方飄來。
……
陽光遮去雲後,芙蓉池萬壽觀裏,陸良生帶著壹個瘦不拉幾的少年,還有壹個背著包袱的小童走出山門。
天空雷聲隱隱滾來,大抵以為有雨將要落下,陸良生施了避雨的法術罩在三人身上走上街道。
“明月,就在這裏分別,可小心別走錯路了。”
來到街上,陸良生朝身後跟著的童子叮囑壹句,後者點點頭,抖了壹下肩背斜跨的包袱,拱手躬身行了壹禮,轉身撒開雙腿,興奮的飛奔起來。
看著小童消失在來往的人潮裏,陸良生這才側過臉來對瘦巴巴的少年輕聲壹句。
“元霸,我們也走吧,看看那邊比武如何了。”
師徒倆轉身去往義寧坊,不到片刻,蒙蒙細雨落在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