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贅入深淵

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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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皇朝,新州,天翼府,桃花縣。
晨光裏,漏雨的小屋,麻衣少女坐在小爬爬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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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重遊仙界,入侵征兆

開局贅入深淵 by 蟒雀

2022-9-19 22:38

  層雲排散,人間漸遠。
  眼見著即將抵達浩瀚星空時,禦車的修士卻是猛扯韁繩,使得蛟龍拐向另壹邊,扭頭紮入深深雲層之中,繼而矯健起伏,茫茫飛行,待到再出時,卻不是星空,而是仙界。
  再度登臨仙界,白山只覺仙界和人間其實也差不太多。
  這裏也有山海,只是山海是飄著的,仙女們大多不食五谷,所以也不拉屎。
  至於仙界的美食,其實還沒有皇宮禦廚做的好吃,主要原因也在於仙界這群人覺得含著五谷油煙的美食太過低等,不屑壹吃。
  升仙了,生活質量並不會提高。
  因為這裏的人,沒有生活。
  有的只是修煉,還有無情。
  宴靈仙子見蛟龍飛輦過了天門,尋思著還有些時間,便壹邊挽著白山的胳膊,壹邊繼續幫白山問著話。
  “師弟呀,那些邪禍之地難道不是屍鬼作祟嗎?”
  男修聽到問話,急忙回應:“不是屍鬼,具體是什麽,沒人知道。”
  女修道:“明明就是和年初的那場大戰有關。”
  男修道:“可真君說不是,還不讓我們亂說,妳怎麽可以胡亂地告訴師姐呢?”
  宴靈仙子側頭看了看身邊男人,美目裏亦是閃著些迷茫和慎重的味道。
  白山神色平靜,他心底已有了些猜測。
  忽然之間,宴靈仙子雙瞳圓睜,怔怔看著白山身後,裊娜花容盡是失色之態,好像見了鬼似的。
  白山扭頭,視線越過飛輦的窗子,落在遠處的雲上。
  宴靈仙子呼吸緩慢下來,很是凝重地道:“師叔,那些雲……好怪!”
  白山神色動了動。
  確實怪!
  浮雲竟是生出了拉絲般的灰黑,好像雪白蓬松的棉花糖被涎水拖過,而雪白頓失,顯出焦色,且帶著某種陰冷的、給人以不祥之感的灰白。
  這種雲放在人間,沒人會註意,只會覺得要下雨了。
  可是,每壹個修士都知道:仙界的大世界裏,絕無陰霾,只有太陰太陽的光澤永恒,更替不休。
  若想見著風霜雨雪的季節變換,那得穿過界膜,去到獨立的浮嶼中去。
  “師叔,那些雲好像在趕往同壹個地方!”宴靈仙子靠在白山身上,又發表觀點,“要不要,我們跟過去看看?”
  “不必。”白山道了聲。
  他擡手放下車簾,隨後稍稍閉目休息。
  他要抓緊每壹刻休息,以使得自己的精神始終維持在最飽滿的狀態。
  精神,就是神魂“疲不疲憊”的意思。
  有時候,明明妳好吃好喝又睡了很久,身體理應舒服的不得了,可妳卻還是覺得很累,那就是妳的神魂累了。
  這放在前世,也就是說說而已。
  可白山知道,在這個世界,尤其是現在……若是精神不好了,那可真的是會要命的。
  宴靈仙子嬌軀貼伏在白山身上,輕聲問:“師叔,妳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她只是受藥粉影響,認了白妙嬋為主,可她卻也是懼怕身死道消的,眼前異常,以及仙界前所未有的大陣仗,還有這邪禍……已經讓她聞見了壹股死亡的、詭異的氣息。
  白山並未回答,他的思緒已經飄到了魚人世界……那片淺海之外的冰凍世界裏,那些窸窸窣窣的灰白“病毒”。
  會否……
  眼前這壹幕,就是那些“病毒”的再現?
  歷史從來是相似的,而說白了,現在其實依然是“【生靈魔經】”的時代。
  宴靈仙子見白山沒回答,也不生氣,她挪了挪白裙裹著的小屁股,使得自己往這位師叔再靠近了壹點,雖然不知道師叔到底做了什麽,可她卻隱約感到師叔應該會很厲害……所以,她要距離師叔近壹點。
  天風掀開飛輦的簾子,讓她的視線再度看到了外面的怪雲。
  怪雲奔騰呼嘯,如詭獸奔馳。
  宴靈仙子不禁有些好奇,這些詭異的雲究竟要去哪兒?
  ……
  ……
  “放開我!放開我!!!”
  壹聲聲咆哮,在黑暗的絕淵裏響著,伴隨著的是粗大鎖鏈“哢哢哢”激響的刺耳聲音。
  身形高大的男子四肢被鎖鏈束縛,而鎖鏈的另壹邊則深插在絕淵的崖壁之中。
  “放開我!!”
  男子披頭散發,痛苦地掙紮著,卻無濟於事。
  而隨著他的掙紮,他整個人竟在散發著光。
  光,明滅不定,忽暗忽明,照的他軀體如同壹層透明的虛幻,而在那虛幻的中央,卻是壹尊端坐八方不動的神像。
  此時……
  青雲仙宗。
  壹處靈霧繚繞的山門前,裹著青色劍袍的女修正遙對山門,長跪不起。
  當蛟龍飛輦落下時,亂風激起她的頭發,她卻還是跪著壹動不動,好像壹尊已和外界徹底隔絕的雕像。
  宴靈仙子附耳白山,輕聲道:“師叔,這是原本應龍真人門下的內門弟子羊小純。”
  白山看了看山門,這裏是玄雲君清修之所在,那麽這羊小純就是在求玄雲君。
  壹個是四代弟子,壹個是二代真君,這輩分相差極大。
  是什麽樣的動力,讓壹個四代弟子跪倒了真君的山門前?
  宴靈仙子是個懂事的小妖精,否則玄雲君也並不會放心地讓她下凡去看住白山。
  大能在的時候,她唯唯諾諾,平庸的好像不存在似的;大能不在了,給她空出舞臺了,她就成了男人心底的小蟲子,白山只是看了壹眼,她就明白了,於是上前問道:“師妹,妳為何在此長跪不起?”
  羊小純仰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地落著。
  宴靈仙子看了眼禦車而來的男修女修,兩名修士紛紛搖頭,表示也不清楚。
  於是,她又看了眼白山。
  白山點點頭,他不是要管閑事,而是想通過這些異常事件來推測出仙界到底怎麽了。
  宴靈仙子上前柔聲道:“羊小純師妹,十壹師叔剛好來此,若有什麽事,妳可說與師叔聽。
  若是妳錯過了這個機會,下壹回還不知到等到什麽時候呢。”
  “十壹師叔……”羊小純側頭,卻見個玄袍的清秀男子垂手而立,身側襯了個狐媚子般的白衣仙子。
  宴靈仙子她是認識的,這位仙子的“爐鼎之體”可是鼎鼎大名,當年曾經引起了不小的紛爭。而最終卻是花落在了凡間那位小師叔家裏。
  可這小師叔在今年年初卻搖身壹變,變成了十壹師叔。
  羊小純噙滿淚水的雙目頓時看定那清秀男子。
  這還是她第壹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仙界天驕。
  她深愛的人,正是這位天驕的磨刀石,可現在卻被鎖在浮嶼天牢的最深處。
  羊小純膝蓋挪動,然後向著白山長拜而下,哭著道:“十壹師叔,青雲仙宗四代弟子羊小純只求去浮嶼天牢,照看夫君。”
  “我可發誓,今生今世除非得到宗門指令,絕不會離開天牢,也不會去幫夫君解開鎖鏈……我……我只想每日做些飯菜,給夫君吃。
  夫君若是吃了我做的飯菜,說不定能夠更安穩些,這對宗門也有好處。”
  宴靈仙子問:“妳夫君是去了邪禍之地吧?”
  羊小純哭的梨花帶雨:“我夫君哪兒都沒去,自荒古戰場回來後,他壹直在洞府中修行……可有壹天,不知怎麽回事,真君突然封鎖了他的洞府,然後令人將整個洞府壹起搬到了浮嶼天牢最深處。”
  連整個洞府壹起搬的?
  宴靈仙子有些咋舌。
  這看起來似乎是……真君不敢靠近傅行雲?
  但怎麽可能?
  她看向白山,畢竟下面到了拿主意的時候了。
  白山也在思索,這壹瞬間,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傅行雲十有八九是和古神掛上鉤了,所以玄雲君才將他和他的洞府連根拔起。
  正想著,山門上傳來恢弘的聲音。
  “山兒,上來。”
  是玄雲君的聲音。
  白山恭敬應道:“是。”
  說罷,他瞥了眼宴靈仙子,宴靈仙子乖巧道:“相公,我在這裏等妳。”
  白山這才拾級而上。
  玄雲君是真神境,可年初那壹位的出現卻直接滅殺了壹個同為真神境的影山老母,同時逼迫老祖放棄了奪舍他的想法,這必然是重創了老祖。
  他心情有些沈重。
  上得山門後,卻見壹道雲影構織成的人形輪廓負手站在殿內。
  “山兒,為師聽聞妳以將【金世章】修行到第六層,甚是欣慰。
  不過,想要將【金世章】修行至頂層,還需數十年時光。
  妳且在人間好生參悟,待到修成之日,人間當已風雲變幻,再無妳留戀的人物了,到時候便回仙宗安心修煉吧。
  稍後,我讓妳師弟領妳離去,重入仙箓。”
  “是,師尊。”白山應了聲,不過垂著的雙眸卻是有些冷淡,顯然……玄雲君根本沒想和他多說些什麽。
  於是,他主動問道:“弟子適才登山時,見壹名師侄長跪山門前,似是在央求能去天牢為相公送飯。”
  “妳什麽都不知道,就想為她求情?”玄雲君聲音發冷,充滿威壓。
  白山道:“弟子聽聞仙界巨變……”
  玄雲君打斷道:“妳無須自擾,這不過是些仙界的突發意外,過些時日就好了,妳且安心修煉,不必來管這些。”
  “是……”白山應了聲,心中卻生出許多警惕。
  過些時日就好了?
  玄雲君會不知道古神入侵?
  明知道還這麽說,這是想幹什麽?
  “弟子,先告退了。”他行禮,轉身,準備離去。
  玄雲君道:“運法,妳帶妳師兄去仙箓處吧。”
  話音落下,宮殿裏閃出壹道身影。
  那身影披著深青色雲紋法袍,刺針般短發,唇角帶著笑,上前道:“師弟蕭運法,見過白師兄。”
  蕭運法?
  白山頓時回憶起了還在人間時玉真公主所說的那件事,這蕭運法對他可是不懷好意,還曾想試過毀他道心,沒想到現在竟然成師兄弟了。
  他回禮道:“蕭師弟,客氣了。”
  兩人騰雲而起,往外而去。
  經過山門時,白山落下,帶著宴靈仙子而起。
  兩人壹人在前壹人在後,壹人玄袍壹人白衣,乘風而去,在外人眼裏也煞是般配,儼然壹副神仙眷侶的模樣,若是細看,還能見到宴靈仙子看向白山時那眸子裏的濃濃柔情,任誰也不會懷疑這兩人並非道侶。
  可不知為何,白山卻感到宴靈仙子的手有些發抖,心跳有些亂。
  他微微側頭,卻看到蕭運法正看著宴靈仙子,眼神裏藏了幾分戲謔的笑。
  見到白山側頭,蕭運法回過視線,加速往遠而去。
  白山問:“妳怎麽了?”
  宴靈仙子如受了驚壹般,低垂下漂亮的眸子道:“只是……些往事。
  當初,真君曾讓我陪蕭運法數日。”
  她聲音越來越低,咬著牙,又輕聲道,“只是陪,宴靈不曾丟了紅丸……”
  白山點了點頭,話說到這份上,他懂了。
  頓時間,他瞳孔微微凝起。
  沒想到玄雲君居然還藏了這等心思,若是他真與宴靈仙子結為道侶並且愛上了宴靈仙子,那關鍵時刻,玄雲君只需將這信息放出,就會讓自己心神大亂,不戰自潰。
  哪怕自己境界修行到高處了,這也必然會成為壹道攔路心魔,橫呈自己心中,攔路擋道。
  而蕭運法也不差,之前就想通過玉真公主來毀自己,而剛剛那戲謔的笑容必是故意露出的,為的就是讓自己心底生出懷疑,繼而修行受阻,便是有所進展,也會緩慢。
  此兩者,其心,皆可誅!
  “蕭運法……”
  “玄雲君……”
  白山心底默默地描重了這兩個人的名字。
  這兩人,該殺!
  ……
  ……
  蕭運法並不傻,他也不會當面激怒白山,更不會去提這件事。
  他按部就班地領著白山重新登記仙箓,然後便分道揚鑣,往另壹邊去了。
  白山則騰雲乘風,載著宴寧仙子,掠行在白雲之間。
  蛟輦已然備好,他隨時可以離去。
  可好不容易來壹次仙界,白山打算稍微再逛壹下。
  這倒不是為了功法什麽的。
  功法中的法術壹道,他都已從魔宗處得全,缺的是修行地點和時間。
  至於【水章】和【土章】卻是根本別想輕易得手,也不適合以這身份得手。
  所謂壹葉落而知秋,山雨將至風滿樓。
  大難從天外而來,這仙界則是首當其沖。
  白山想趁著此時多了解壹點狀況,以應對今後那可能透過天門降臨到人間的浩劫。
  他在人魚世界看到了那“釣魚”的古神,神秘的紫府古城,高懸的三蝌蚪神火,還有無助奔逃的魚人壹族天驕兔兔巴……
  現在,輪到他的世界了麽?
  ……
  ……
  赤鳳谷內。
  依然是壹片楓葉盛景。
  只惜少了此地的谷主。
  嬴鳳仙叛出宗門後,便是宗門恢復了其名聲,她卻也不曾返回,沒人知道她騎著靈鹿,負著月輪,在葬湖湖底被怪異的大手拖入了未知的青銅巨門後。
  白山乘雲而至,是覺得鳳仙對他是有情義在的,雖說這情義有些“執著”,可卻也是情義。
  鳳仙師姐沒回來,他有理由來看看這赤鳳谷是否依舊,若是能幫,自也是出手幫壹把。
  嘩嘩嘩……
  葉海生濤,浮騰天地,格外動聽。
  兩人衣袂飄飄,乘雲行在這蒼雲碧空之上。
  顯然,外面的那些怪雲還未入侵到這裏。
  白山和嬴鳳仙的關系很是隱秘,四代弟子是沒人知道的,宴靈自也如是,她還道白山和嬴鳳仙曾有師徒之誼,這是故地重遊來了。
  片刻後……
  白山繞轉回來。
  赤鳳谷依然平靜,並無大礙。
  他心放下,準備離去。
  而就在這時……壹陣刺耳的“叮叮當當”聲,伴隨著沖天而起的風暴席卷而來。
  那風暴落停,卻見是個身形魁梧、白發如針的老者。
  老者半張臉龐被火焰所毀,顯得格外猙獰,而左手手腕上卻是被壹個漆黑的法器死死鎖著,單從外看,那鎖是七繞八繞,不知多少層,靠的近了,竟是飄來若有若無的刺鼻硫磺味兒。
  嘶啞的聲音響起:“見過十壹師叔。”
  白山認出來人,這人名為荀絕,是嬴鳳仙的親傳弟子,之前自己初來仙界時見過壹面,當時嬴鳳仙曾說這荀絕本是天賦卓絕,只是在外出歷練時染了壹身深淵氣息,臉部燒傷,左手變異,故以法器封住左手,但仙緣已斷。
  荀絕,算是赤鳳谷的大師兄了,境界當是靈嬰後期,可因為軀體被深淵之氣所染,卻是無法再修仙法了,只當了個赤鳳谷後山的藏書閣看守人。
  諸多念頭閃過,白山回禮道:“荀絕師侄,有什麽事嗎?”
  白發老者如壹頭受傷的兇獸,嘶啞而低沈著道:“十壹師叔與師尊關系交好,師尊卻在人間失蹤了……荀絕不敢問師尊身在何方,只想問壹句,師尊可還安好?
  若是荀絕冒犯了師叔,荀絕願受師叔懲罰。”
  白山道:“我也不知鳳仙師姐身在何方,不過……鳳仙師姐實力非凡,在人間行走,自是無礙。剛剛我才從仙箓處歸來,鳳仙師姐的名字還亮著,妳不用擔心。”
  “是麽?”
  荀絕垂著頭,道:“仙箓之上,只要未曾魂飛魄散,名字便都亮著。可是,赤鳳谷內藏有師尊的命燈壹盞……
  那命燈搖搖欲滅,昏沈黯淡。
  這說明師尊正陷於絕地!”
  說罷,他垂首,誠聲道:“荀絕懇求師叔去了人間,能去尋找師尊”
  白山問:“鳳仙師姐命燈黯淡?可還有其他信息?”
  荀絕頓時愕然擡頭,繼而憤怒地質問道:“師叔當真不知道?”
  他是嬴鳳仙的親傳弟子,心中對嬴鳳仙尊重無比,忠誠無比,又自卑無比,可以說……嬴鳳仙是他心底最至高無上的存在,就連老祖,聖人都比不上。
  正因為如此,他對嬴鳳仙和這位十壹師叔之間的關系,是心知肚明的。
  他最尊重的師尊和十壹師叔極可能是道侶。
  即是道侶,十壹師叔怎麽可以不知師尊下落?!!
  “妳怎可不知……”
  “怎可不知……”
  “怎麽可以……”
  荀絕如是瘋了壹般,瞳孔在眼珠裏東西南北地亂轉,雙手抽搐般地亂顫著,帶動左手鐐銬法器“叮叮當當”地響著。
  驟然之間,他猛地沖起,瞬間出現在白山面前,面色癲狂地擡手抓向白山胸口的衣領,睚欲裂散,怒吼道:“別人可以不知道,但……妳!怎可不知!!!”
  宴靈仙子反應迅速,急忙祭出壹面三品法器盾攔在白山之前。
  轟!!!
  可這法器盾卻竟是經不起荀絕壹擊,直接粉碎,化作星星點點的碎片。
  宴靈仙子滿臉錯愕。
  白山拉著她瞬間飛出,飛高。
  荀絕壹拳轟碎法器,也是有點清醒過來了,他右手死死地抓著左手的鐐銬,痛苦地跪在雲端。
  哢……哢……咚……
  咚……哢……哢……咚……
  碎裂聲,伴隨著某種巨獸踏步的聲音,在他左手上同時響起。
  白山俯瞰著他,道:“荀絕,我去了人間,會找到妳師尊,不必擔心。”
  這句話落下,那白發老者才稍稍平靜了下來,他跪在地上,垂首於白雲間。
  悠悠思緒,隨風飄過,許多年前……他也是個翩翩少年,是這仙界的天才,他被師尊帶著來到這赤鳳谷,想要將赤鳳谷發揚光大,想著讓師尊聲名煊赫,可壹朝染了深淵氣息,便是生命枯萎,華發叠生。
  “請!師叔!務必找到師尊!!……荀絕給您磕頭謝罪了!”
  說罷,他半跪在雲上,壹下壹下重重地磕著頭。
  白山壹揮手,乘雲帶著宴靈仙子離去。
  他心情有些沈重,因為他本以為鳳仙師姐只是藏起來了,不想回仙界,可沒想到卻陷在某處絕地……
  可旋即,他腦海裏響起怯生生的聲音:“渣男!!”
  白山見太陰燭火出聲,順道將腦海裏有關“三蝌蚪火焰”的畫面傳了過去,問:“這火焰是什麽層次?”
  太陰燭火道:“渣!”
  白山道:“不相信。”
  太陰燭火道:“渣男!”
  白山道:“如果有神魂來進攻我的紫府,妳能守得住嗎?”
  太陰燭火頓時警惕起來,“誰要來進攻妳?”
  白山道:“我只是說假如,假如有古神來進攻我。”
  太陰燭火有些不太自信的樣子,因為它只知道自己身份高貴,卻沒有去“打過架”。
  白山看它沈默,道:“渣火。”
  太陰燭火怒了:“來來來來來,放壹百個古神進來!
  大不了……大不了我們壹起死!”
  然後,太陰燭火忽地又想到了個借口,道:“還不是因為妳神魂太弱,只進入我壹點點就不行了,什麽時候妳能徹底融合我,那才見得我的本事!”
  ……
  ……
  宴靈仙子還有些驚疑不定,剛剛那赤鳳谷的大弟子好像沒用法力,而是用拳頭就把她的法器盾給轟碎了。
  這力量,究竟是什麽力量?
  這倒不是可怕,關鍵是那名為荀絕的修士居然沒用靈氣,而只是靠著肉體的力量。
  肉體,轟碎三品法器……這是那群信奉深淵怪物的狂信徒了吧?
  據說在晉州,就是這群怪物攔住了青雲仙宗九位師叔,那名為聖徒國的深淵信徒組織果真肉體之力就能與法力抗衡麽?
  “師叔,我們要回人間嗎?”
  “等等。”
  兩人又乘雲往北,巡遊在青雲仙宗上,到處亂逛。
  腳下風景如畫,靈霧靈花靈樹,影影綽綽,如夢似幻,山河似畫,宮殿亭臺如珠點綴。
  可卻無人有心情觀賞。
  遠處天穹,忽又有嘈雜聲傳來。
  白山看去,卻見諸多弟子正禦劍形成個半球陣,攔阻在壹處界膜。
  隱約間,可見那界膜外正有古怪的灰黑色氣流在沖擊,壹層層陰冷的氣息窸窸窣窣地拍打在青雲仙宗所在的浮嶼界膜上,似要鉆入其中。
  這氣息,白山很熟悉,正是之前那古怪雲流上的氣息。
  此時靠近了,他越發聯想起魚人世界大地上的那些灰白“病毒”。
  真神可以神魂凝聚輪廓,這些有著神位的古神就能以壹念凝聚輪廓……
  這漫天遍野的灰黑氣流,也許只是壹個古神的念頭罷了。
  而另壹邊,卻見個雲霧形成的巨大輪廓正擡手,施展神通,修復著界膜,同時與那氣流對抗。
  沒什麽聲音,可卻很是震撼。
  “是玄女在出手!”宴靈仙子驚詫道,眼神裏流露出恐懼之色……
  玄女是碧逍玄女,是真神境的存在。
  什麽的情況要碧逍玄女出手?
  而且這還是在青雲仙宗的浮嶼之上。
  白山看著遠處,心道:看來情況比想象之中的要嚴重的多。
  思索之間,他已騰雲飛近。
  頓時,有宗門弟子禦劍而來,攔截道:“前方禁止通行!”
  宴靈仙子呵斥道:“睜大妳的眼睛,看看來人是誰!”
  那宗門弟子仔細壹看,這才隱約辨認出白山,畢竟……白山這是第二次來仙界。
  那宗門弟子試探著問:“是……是十壹師叔?”
  宴靈仙子叉腰道:“當然是,還不讓開!”
  那宗門弟子急忙恭敬行禮,按理說……三代弟子來此,必然是可以進入的,因為三代弟子皆是顯神境,實力強大。
  可這十壹師叔境界低微,據說連靈嬰境都還沒入……
  所以,他有些遲疑。
  白山道:“我在外圍看。”
  那宗門弟子再無猶豫,急忙道:“師叔,那您小心些。”
  說罷,這宗門弟子又喊了幾名弟子過來,小心翼翼地護住這位境界低微的師叔,生怕白山無意間被傷到,那他們就不好交代了。
  “十壹師叔,妳就在這裏看,不能再靠近了。”又有修士關切地再度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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