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破衍(兩章,合壹)
第壹仙師 by 妖月空
2024-4-17 20:23
“住手!”容玄很嚴肅。
謝宇策不招攬龍雲磐反而要殺他,容玄詫異,難道是之前的話他都聽到了?那也沒必要趕過來殺人滅口。
身為道修,哪怕是姬皇族,殺個無名煉藥師倒沒什麽,敢斬殺像龍雲磐聲名在外的煉藥宗師,會被煉藥師公排除在外,謝宇策怎麽會魯莽到在騰族的地盤上殺人,容玄早看出他和以往不同,似乎沒了顧慮,許是真的經歷生死超凡入聖,容玄暫時還不清楚他的打算。
謝宇策收斂了殺氣,但龍雲磐卻怒了。
“為了成聖故意假死,真夠卑鄙無恥!連謝族也被妳算計在內,陷害容玄不說,還逼得天陽不得不爭,讓他與整個謝族為敵,毀了他的名譽,害他至此,可笑的是,妳旁觀好戲至今,竟還有臉來找容玄?”
龍雲磐不滿到極點,竟沒想到這人怎麽還活著,單看被謝宇策視作心腹的葉皓然,屢次三番對自己下手無果,他就有足夠的理由遷怒謝宇策!更何況還有當年的陷害,與其埋怨容玄沒有解釋清楚,不如報復罪魁禍首。
謝宇策為了招攬容玄,兩面三刀無所不用其極,表面上交好,背地裏對萬獸峰全眾下毒手,把罪名全推到他頭上,還反過頭來當好人,讓自己對他心懷愧疚,甚至沒少為寰宇峰友情提供丹藥。
如今真相大白,龍雲磐火冒三丈,越發覺得眼前這人面目可憎。
“別在我面前提葉天陽三個字,他算哪門子受害者!”
謝宇策臉色冰冷,要不是容玄擋著,看他的架勢似乎是要把龍雲磐撕了:“我死了沒人懷疑他,我拼死活下來,又成了我故意陷害他,我瞎了眼,到頭來全天下人都站在他那邊?他葉天陽有天大的本事,取代了我的位置,真以為能坐得安穩嗎!”
“不過是初出茅廬的皇族新人,壹舉擠進屠神榜前五,剛去還沒站穩腳跟到哪都得被屠神族追殺,他能活幾年,真夠可悲。”
屠神榜乃是屠神族頒布的必殺令,專對大衍神朝帝位繼承人,當初謝宇策就曾站過壹段時間的第壹,後來降了下來,但也在前十之列。
而葉天陽斬了謝宇策的消息壹經傳出,瞬間獲得了極大關註,勢必會被眾多屠神族盯上,壹旦葉天陽和其他姬皇族壹樣在繼承帝位前,出了神朝皇都,鎮守城池,必定兇多吉少。
容玄皺眉:“所以妳跟著我,是想告訴我,只要妳不回大衍神朝,活著的消息沒人知道,那麽葉天陽就成了妳的擋箭牌,而妳將淡出屠神族的視線,始終安然無恙。”
謝宇策這番話提醒了容玄。
萬獸峰跟去的那部分人實力在強,包括天門老祖、沈玥、朱宸等在內,實力雖強但比起修道大族還是不夠看,而煉藥師、煉器師等都是些有其他天賦卻沒指揮才能的人,葉天陽實力不到聖者境,就被卷入神朝漩渦,掉進連容玄都不願意蹚的渾水裏,很可能壹下子被淹沒了爬都爬不起來。
踩著謝宇策爬上去,起步未免太高了。
容玄送他回去話說的狠了點,但也是為了讓他弄清楚當年的恩怨,血脈復蘇成就至高位,卻不是為了讓他回去送死。
盡管如此,容玄卻沒有進神朝助他的想法,畢竟谷族真仙眼皮底下,狴犴還沒蘇醒,容族秘辛知曉得甚淺,壹不小心出了差錯,下場必然難看。
“既然妳打算犧牲葉天陽來保全自己,妳來找我是想來試探我會不會阻止嗎。”容玄淡淡道。
“我來找妳,是想和妳做個交易,我可以回神朝替妳徒弟分擔壓力,但是他必須先把奪走的東西交出來。”謝宇策語氣緩了下來。
“哦?”容玄眼裏驚奇壹閃即逝,“他能搶妳的東西,那是什麽?”
難不成謝宇策流落在外,是因為丟了某樣重要之物,葉天陽雖然人沒殺成,但斬了他的後路?
“跟這種人費什麽話!他的好師弟殺了葉聖,卻讓妳背黑鍋,這和當年他想斬殺萬獸峰全眾,卻把罪名推到我身上,簡直壹模壹樣,要不是仗著姬皇族身份,我現在就能讓他死無全屍!”龍雲磐不耐煩地道。
“現在葉聖還好好活著,他卻不在了,對於這樣的結果,我無話可說。”謝宇策眉頭皺緊,沈聲道:“葉皓然是什麽人,我心理清楚,用不著外人說三道四,被他算計那也是實力不足活該,立場不同固有壹死,我沒有為此找妳們算賬,已經念足了昔日交情,別消磨我的耐心。”
“閣下說到這地步,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畢竟昔日也沒什麽交情。”見他說得理直氣壯,對當年之事絕口不提,更不說與容玄的交情了,現在的謝宇策像脫胎換骨了般變了個人,對容玄再不像昔日那般視作好友,而是油然而生的冷漠。
但就算是天陽害他,遷怒容玄做什麽。
龍雲磐心裏的不悅更甚:“騰族今日在此立下規矩,唯謝族與爬蟲不得入內。我已經通知了騰族聖人,妳再不走,就等著被驅逐吧。”
舊事重提,毫無意義,謝宇策根本沒心思搭理龍雲磐,壹眼就看出對方在拖延時間,他掃了龍雲磐壹眼,繼而轉向容玄:“事關重大,妳下來,我單獨和妳說。”
容玄面無血色,看上去疲憊不堪,他不知道謝宇策打什麽主意,並不想被牽著鼻子走,而是暗中示意龍雲磐往屠神族方向移動。
“休想!”龍雲磐冷哼壹聲,嘲諷道:“騰族是妳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麽,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打什麽鬼主意,擄走他去威脅天陽?諸位,既然到了就出來,給我抓住他!”
“是,龍雲大人。”八方虛空傳來空間波動,實際上謝宇策撕裂空間的時候就已經驚動了騰族長老,只是顧及龍雲磐的安危,還是逐步逼近,緩緩形成封鎖。
龍雲磐死死扣住容玄的手臂:“妳給我聽著,到了騰族這兒,妳只能豎著進,或者橫著進,沒有第三個選擇。”
容玄攤了攤手,很無奈,他並不想走啊。
六位聖人封鎖,謝宇策不屑地冷哼,卻沒有絲毫輕敵之舉。他施展最強聖法強勢破開封鎖,並指如刀,金靈極盡靈力霸道竟然破開那位騰族聖者的防禦,胸膛穿了個大洞,鮮血橫飛。
壹個照面便重傷垂死的這位是來的六位聖人中修為最差的壹個,這人分明落在靠後的地方,謝宇策何其敏銳,壹下子就找到了薄弱處,出手利落得可怕。
禁空封鎖瞬間崩塌,破開壹角,謝宇策閃電般竄出,朝著屠神族肆掠的方向沖去:“我正想著回歸的陣勢不夠盛大,不夠讓神朝內安逸的某些人心生恐慌,這下來得正好!真有意思,我若透露屠神族說,騰族已歸順於我會怎麽樣。”
“別讓他在屠神族面前露面!”騰族不想和任何姬皇族扯上關系,謝宇策手段古怪,金靈禦體無堅不摧,明明才突破成聖沒多久,實力卻出乎意料的強大。
“騰族的幫手又來了壹位,那是誰!”看著突然殺進戰場的年輕聖者,紅衣似火的屠神族弟子有片刻愕然,有點眼熟,很有點眼熟。
有外人大叫出聲,甚至還有人哆嗦著拿出記錄靈晶和收藏的畫像細看:“是謝宇策!這怎麽可能,我沒看錯吧,跟謝族殿下長得壹模壹樣!”
“行了,別追了,盡快派人過來,開啟騰族護山陣禁空。陳長老還沒死,帶他回去療傷,別再激怒謝宇策。謝宇策怎麽出現在騰族了呢。”實在令人費解。
騰族長老沒再追過去,如果謝宇策身份暴露,騰族就不好插手了,畢竟大衍神朝帝位繼承人,殺了謝宇策,謝族要來拼命。
謝宇策往那邊看了壹眼,堪堪收回視線,被突如其來的壹刀砍向手臂,火花四濺,玄階法器長刀當場斷成兩截。
謝宇策臉色壹黑,扯過那人手臂直接把人的腦袋捏爆,壹腳踹中軀幹擋住了撲來的數人,敵人動作守阻,立刻被當頭砸下的巨大手掌拍成血霧,謝宇策如走無人之境,所過之處壹地屍骨。
屠神族弟子大驚失色,原本與騰族廝殺的全都停下來,改成緩慢後退,這是位連屠神族核心弟子接手的人物,單憑他們,無力撼動對方分毫。
“快,快回去通知長老,多派人手過來,謝宇策沒死,他與騰族勾結!”
謝宇策聽到這話,勾起壹個滲人的笑來:“說的沒錯,我就是與騰族勾結,這裏是我的地盤。有膽子就再派點強者過來,小嘍啰真不夠看。”
屠神族弟子的臉色壹下子相當精彩,已經有人廣傳靈鳥回去通知長老了,謝宇策還活著這是大消息。
騰族長老拘來壹只靈鳥看完後捏碎,黑了臉,這人無恥!
“騰族什麽時候與閣下為伍,騰族不參與帝位之爭,年輕人少說胡話。”
謝宇策丟了最後壹道屍體,他拎著壹只靈鳥,擡手指了下容玄的方向,笑著和騰族元老對峙:“把這人交給我,誤會我會為妳們澄清。其實我並不想和騰族交惡,只是這個人我壹定要帶走。”
“這位是誰?”元老問及容玄姓名,這些不世出的老者對年輕人並不熟悉,再加上容玄氣色不佳,衣衫襤褸壹身傷,他認不出來,卻有外人交頭接耳。
“長得有點像容玄,該不會是冒牌貨吧。”有人低聲道:“早就聽說龍大宗師和那位陣藥雙宗師關系不錯,但後來不是鬧翻了麽,沒想到對冒牌貨也這麽好……難不成是故意放出去的誘餌,就為了引真的容玄出現吧。”
龍雲磐聽得很無語,他看了容玄壹眼,低聲道:“餵,問妳叫什麽,妳隨便說壹個。”
名字?自然不能說是容玄,關鍵是容玄絕口不提修了轉輪境又成了聖者是怎麽壹回事,多半報出名諱,不給外人解釋,照樣還是冒牌貨。可對方沒有半點想回答的意思。
其實這時候容玄已經快要撐不住了,靠在龍雲磐身上,看似站得筆直,實則幾乎全身重量都壓在了龍雲磐身上。
“他受了重傷,不想他死的話,等他傷好了妳再來。”
容玄精神力消耗壹空,急需閉關療傷,龍雲磐感覺得出來,謝宇策不會看不出來。從初見到現在,在他看來,現在的容玄不足為懼。
“多久?”謝宇策道。
“短則十月,多則十年,妳在外面好好等著吧。”龍雲磐脫口而出。
“給妳壹年時間。”謝宇策冷冷道。
龍雲磐默了下,沈聲道:“三年。”
龍雲磐心高氣傲,懶得發指,了解他的騰族長老還沒見他這麽維護過壹個陌生人,都覺得新奇,壹時間竟沒人打擾。
“最多壹年,我沒給妳開玩笑。”謝宇策撕裂空間,半只腳踏入漆黑裂縫中:“到時候妳若不出來,我會讓此地不得安寧。說到做到,我等妳壹年。”
“妳說怎麽辦?”回騰族腹地的路上,那位倒下的陳長老捂著胸口憂心忡忡,壹口口血地往外吐問龍雲磐。
“不管他,偌大的騰族這麽多人,還怕他壹個謝宇策不成。更何況……”龍雲磐不以為意,滅了上清仙宗的靈紋宗師在這兒,這人不說話,多半是沒力氣搭理對方,不然哪輪得到謝宇策如此囂張地挑釁。
“不必太被動了,勾結就勾結,讓他鬧,最好能把屠神族高層也叫過來,到時候讓他自食惡果。”容玄想看看謝宇策的本事。
“幫我個忙,屠神族的事我給妳們想辦法解決。”
“幫什麽?”
“謝宇策的動向不明,這個忙以後再說,不會太久。”
龍雲磐潑冷水:“沒突破聖者前妳還能占上風,怎麽成了聖者之後,妳和他差距那麽大,和他壹比,我看妳完全居於弱勢。”
“那是妳眼瞎。”容玄不耐煩地睜開眼,有氣無力地道,他急於找壹處避風口,靈身越弱就意味著主身越強,他主身在應付聖皇,提什麽謝宇策!
“懶得跟妳說。”
龍雲磐再表面上說話難聽,的確說到做到,騰族不缺上好的靈草,容玄不缺靈石,雖然用不著。
吳大仁搶奪的靈珍異寶,估計珍貴的全在他空間裏,而靈石那類占地方的壹半靈物全被塞進傳承空間,容玄之前催動水族王城,幾乎耗光了所有靈石,好在還有胖子的那部分,只是傳承空間被封,拿不出來。不過魂力空間有不少。
容玄頂著龍大宗師侍從的名頭,卻連姓名都不曾透露,就那麽神神秘秘地待在最幽靜閑適的樓閣雅居,壹切都有專門的人打理,沒點侍從的樣子,卻有宗師級的派頭。
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謝宇策沒死的消息果然傳得沸沸揚揚,由於他沒有回歸神朝,以至於真真假假,有人信有人不信,壹樣在上界刮起不小的旋風,屠神榜大有變動。
算得上是逃過鬼門關的謝宇策沒了以往的循規蹈矩,而騰族與之勾結的消息也時有時無地淹沒在其他重磅消息中,只是時不時謝宇策會來露個面,吸引來大批的屠神族,給騰族帶來不小的麻煩。
與謝族聯系上的謝宇策如虎添翼,但在屠神榜上的位置時有時無,鬧得大衍神朝內部人心惶惶。
容玄在騰族龍雲磐的居處附近閉關,休養了整整壹年,這是他這壹世來可以說為數不多的安逸時光。
他修煉混元噬道,只要不是大道傷,閉關壹段時間就能恢復,他之所以虛弱,完全是因為被封在傳承空間內的主身擁有大部分精神力,靈身相對太少。
而容玄靈身突破聖者後的絕大部分精神力,再度被分到主身裏頭與上清宗主殘魂對抗,兩邊均衡之後靈身這邊也沒高到哪裏去,容玄廢了大半年時間終於把隱環弄了出來,還打開魂力空間,取出放在裏頭的屠神族玉令,能回歸另壹重身份,就意味著多了個倚仗,容玄心裏踏實了不少。
謝宇策攪弄風雨的壹年,正是葉天陽最慘淡的壹年,徒弟初入神朝,如容玄預料的那樣挫折不斷,危機四伏,有沒有壹蹶不振容玄倒是不清楚,但葉天陽在屠神榜上的排名卻只高不低。
而龍雲磐隔段時間就來打擾壹次,火鳳沖天而降,似乎要把院子點燃,氣勢洶洶地闖進門,帶來的幾乎都是葉天陽出事的消息。
每次情況糟糕透頂,但隔日又會傳來消息讓人松口氣,容玄本來沒興趣都被鬧煩了。
晌午,容玄被壹聲驚雷震醒,緊接著火光閃耀,龍雲磐神兵天降,落在院中。
“容玄!”
容玄冷冷睜開眼,寒光咋現:“又怎麽了,這次是他腳崴了,手殘了,還是手指斷了,以後只說他活著還是死了,活的隨便,死了埋。這個帶走,我抄了壹份。”
容玄說著把壹沓泛黃的紙放在桌上,這是之前龍雲磐給他看的壹些丹方,但聖丹容玄暫時沒有精神力能煉,有了丹方以後備用。
這麽快就看完了?還是說與謝宇策說好的壹年時間到了,龍雲磐見他不悅,沒好氣地道:“是妳要人去打聽妳徒弟的消息,怎麽聽了不高興反而怪我!反正妳的條件騰族照做,妳可要說到做到,好好想想怎麽解決屠神族和謝宇策的問題。不提葉天陽了,他還是老樣子,這次另有大事。”
“什麽事?”容玄神色不善,摸索著杯沿,杯中茶水兀自蒸騰消失。
龍雲磐露出驚色,短短幾日不到,這人修為似乎又精進了不少,不怒自威的氣勢比起以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龍雲磐道:“三日後,屠神族高層親臨,妳管不管。”
“急什麽。”容玄放下茶杯,往那邊壹推:“滿上。”
不是徒弟的事就不急了,話都只有幾個字!
龍雲磐想搬起茶壺砸他臉上,指著鼻頭壹頓痛罵:“妳以為妳是誰,人在屋檐下知不知道要低頭,沒讓妳做事就已經夠仁慈了,這是我的地方,妳給我放尊重點!總之,我不幹!”
……
嘭地壹聲清鳴,火鳳騰空,龍雲磐壹時氣急,連桌上的丹方都忘了拿。
“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龍大宗師何其尊貴,竟然給那人倒茶!”院子外的侍從撞見方才那壹幕,出去後還沒回神,只覺心驚肉跳。
“我的白月光!我心痛!龍雲大人怎麽能幹那種接地氣的雜活,倒茶這種小事就該下人來做。”不說侍從了,年輕壹輩核心弟子連想都不敢想。
“我只知道容玄和雲磐是故友,不過後來鬧翻了,雲磐氣回來的時候,還說著要把對方碎屍萬段,剝皮剔骨丟進聖鼎裏煉丹,和好不可能吧,很可能他在謀劃些什麽,引蛇出洞報復本尊。”
龍雲磐在騰族聲望極高,人心所向,再加上人長得美如畫,欽慕與他的不在少數,經常跟在龍雲磐身後走,因此對容玄有些微不滿,時不時有人躲在屋前屋後聽墻根,等龍雲磐郁悶地離開,沒多久就有年輕的核心弟子蹦出來,圍著容玄看稀罕物地轉悠。
“妳既然是聖者,那怎麽頂著壹張容玄的臉。”騰族年輕壹輩弟子向他取經:“難不成妳太崇拜容玄,把臉削成他那樣了,就以為能討好雲磐哥哥?”
“胡說什麽。”龍雲磐去而復返,懸在虛空本想看這些人繞著容玄轉什麽,壹聽這話就忍不住了,低聲說了句,正要下去。
其他人壹窩蜂退到壹旁,唯獨壹個十多歲的男孩站著沒動,睜著眼睛問他:“那妳叫什麽名字。”
“他叫……”龍雲磐剛想說無名。
容玄突然瞇了下眼睛,說:“破衍。”
“好奇怪,無名人士,沒聽過。”男孩撇嘴:“沒我雲磐哥哥有名。”
“以後就會聽到了。”容玄起身。
男孩吐了吐舌頭跑開。
“破什麽?”後邊哪個字,龍雲磐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清:“什麽爛姓,壹聽就是假的,幹脆叫破爛算了,人如其名。”
見他往外走,龍雲磐坐在火鳳背上,跟過去已經到了騰族正門:“妳去哪?這就生氣了?”
“出去壹趟。”容玄道。
壹年時間要到了,這還是他這壹年來第壹次離開騰族。
龍雲磐瞬間擋住去路,就那麽看著他,不說話。
容玄壹眼就明白了,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騰族定能保全,妳大可放心。”
“別走,不急的,”龍雲磐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他揚起手中的丹方:“給我三天,這爐丹煉完了就當給妳踐行。”
“妳忘了,我也是煉藥宗師。”容玄輕嘆。
“對,妳說過,我並沒有我想的那麽有用。”龍雲磐道:“我只是妳建峰之初的墊腳石,壹件稱手的工具,工具紮手的時候會磨壹磨,不需要的時候放在壹邊,然而工具總會被更高級的幫手取代,原來那個就不需要了。”
“妳是不是覺得我特別閑,消息都是我來轉述。以為我特別關心天陽,所以才……”龍雲磐說不下去了。
不是我想提葉天陽,而是只有說起葉天陽的時候,妳總能和我多說幾句。因為天陽喜歡的那個人,我總是恨不了他。
“容玄妳個混蛋!”龍雲磐猛地拂袖,揮出壹道火光攔在了兩人間。
容玄很欣慰,他收斂笑意,做最後的道別:“懶並不是該死的壞毛病,龍雲,以後再碰上像我這樣的人,壹定要在能還手的第壹時間斬殺,千萬別手軟,其實這種人說的每句話都是歪理,看似為妳好,只是為了更好地利用妳而已。”
生而尊貴,本就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某壹方面的天才,或許會在另壹方面有短板,這些並不矛盾。
“如果我殺不了呢?”龍雲磐咬牙切齒,風吹過長發,擋住了眼睛。
“來找我,我幫妳弄死他。”容玄朝他揮了揮手。
“我想弄死妳!”龍雲磐難受至極,不知為何竟然氣笑了。
“等下輩子。”容玄道:“我這次離開,應該不會再過來。”
“嗯,那就好。”
過來,而不是回來。因為這裏不是他的歸屬。
龍雲磐笑著轉過身,背對著容玄,嗓音平靜:“如果騰族能安然無恙,我會是下壹任騰族族長,妳走投無路的時候就回來,我壹直都在。”
容玄驀然壹怔,停在門外三丈處,往回望了眼,火光遠去,很快消失無蹤。
“終於道別完了?妳可算舍得出來了。”怪氣的冷嘲熱諷突然從反方向傳來。
壹抹寒氣從容玄腳底升起,他壹躍而出,離地的剎那,壹道可怖的聖法自虛空蕩出直襲他方才所站之處。
轟!
地面如蛛網般龜裂,寸寸翻起三丈高,要將那人掩埋。
容玄壹拳崩出,層土飛揚,借勢穿出土層,神識之下,甚至暗處虛空中沒有埋伏,他衣不染塵,和謝宇策遙遙相對。
“早就想和妳壹戰了,來吧!”
容玄戰意高漲,閃電般朝著謝宇策襲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