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宮女上位記 by 屋裏的星星
2024-10-9 20:51
阿妤是被周琪喊起來的,在昨日聖駕沒來之前,她就特意叮囑過周琪,壹定不能誤了請安。
用早膳時,周琪將之前聽見的話說與阿妤聽。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聽許美人的意思,怕是宮中人都認為妳是容嬪的人。”
阿妤眉梢微動,忽然說:“難道不是嗎?”
她側過臉,與周琪對視壹眼,眸子裏神色不明。
周琪忽然壹笑:“瞧奴婢糊塗的,我們自然是容嬪主子的人。”
阿妤收回視線,禦膳房知她最近得寵,早膳精致豐盛,阿妤昨兒壹日未用膳,夜裏又受累了壹番,此時就要餓得不行,足足用了兩碗粥才停了下來。
周琪看得有些心疼。
她忽然想起來,今兒伺候阿妤起床時,她身上那青紫的痕跡,活似受了壹夜虐待,讓人不忍直視。
阿妤瞧了眼天色:“走吧,該去給皇後請安了。”
頓了頓,她揉了揉額間,說:“今兒怕是會遇見容嬪,妳就留在宮裏,讓琉珠跟著我吧。”
她不著痕跡地給周琪使了個眼色。
畢竟宮中伺候的人都是新來的,說是全部放心那還言之過早,將周琪留下來,阿妤心底也能安心。
這滿後宮,她唯壹能相信的,也只有周琪了。
琉珠是昨兒分來的宮人中較為年長的壹人,瞧著行事穩妥得當,阿妤就指了她做另壹個貼身宮女。
周琪脆生生地應了下來,琉珠也聽見了她的話,心中壹喜。
能跟著主子身邊伺候,就代表主子願意給她機會,這是好事,琉珠自然不會拒絕,連忙跟在主子身後。
才人是沒有儀仗的,嬪位以上才會賜下儀仗,所以阿妤壹路步行去坤和宮。
她身子乏得緊,今日醒來時,臉上又是羞紅壹片,帶著那事之後的余媚,若是以那副模樣去請安,怕是會落了人眼,她特意讓周琪替她塗了些粉。
此時,她臉色算尚如常,並不如何顯眼。
她根據以往容嬪請安的時間,刻意提前了壹刻鐘,所以到達坤和宮時並不算晚,坤和宮裏只坐了幾人,她壹走進來,殿內漸漸就沒了聲音。
她在進殿時,掃了壹眼,除了卓嬪外,都是她不認識的人。
那便都是新入宮的妃嬪了。
察覺到壹些隱晦的打量視線,阿妤沒怎麽在意,她應是聖上後宮中唯壹不是從選秀進來的後妃,本就引人註意,她也不會想著所有人都能將她忽視過去。
阿妤不著痕跡呼出壹口氣,她快步朝右前方走了兩步,朝卓嬪屈膝行禮,剛彎下腰,就聽見女子捂嘴輕笑聲,嗡嗡地,還算悅耳:
“這便是鈺才人妹妹吧,瞧妹妹花容月貌的,就似天仙下凡般,叫姐姐都看直了眼。”
不管是真是假,卓嬪擺出來的態度算是友善,阿妤也似羞澀地偏了偏頭:“卓嬪過贊了。”
這分羞澀不知是真是假,不過那分姝色卻是明顯的,芙蓉映面,好似最美的壹抹春光,讓殿內的人眸色閃了閃。
大津朝以左為尊,卓嬪此時坐在首位的左手邊第二個位置,至於第壹個位置,那是淑妃的,即使淑妃如今不用來請安,她們依舊將那個位子留了下來。
在卓嬪左手邊,坐著壹女子,單瞧了壹眼,阿妤就猜到這位定是許美人了。
她和許美人雖同在嫻韻宮,但卻並不相熟。
她垂頭彎腰,將禮數做到了周全,任誰也說不得她的不是。
許美人笑吟吟的,聲音溫柔似水:“鈺才人快些起來吧,娘娘應也是快出來了。”
這聲音難得地讓阿妤怔了下,只片刻,她就又恢復了自然。
她站起身,掃了眼宮中的座位,就在她有些遲疑時,殿內的宮女將她領到位置上。
那個位置是首位的右邊第三位。
阿妤眉梢輕動,有些遲疑:“我坐這兒?”
她前方只有兩個位置,除去給容嬪的位置,也只剩下壹個了。
可宮中卻有六位美人,便是有壹人落在她前方,也還有四人會落在她身後。
這有些不合尊卑規矩。
那宮人不卑不亢:“才人主子不必擔心,這位置是娘娘安排好的,才人放心坐著便是。”
阿妤止住心底的驚訝,不再猶豫地坐了下來。
既然皇後這樣安排,她若是拒絕了,那就是當眾打皇後的臉,比起得罪四位美人,皇後才是不能輕易得罪的那位。
很快,後妃陸陸續續皆到齊。
對於阿妤居然坐在那裏,很多人都露出了些許驚訝,美人中最先來的是壹位老人,她看見阿妤後,微頓,眉尖擰在壹起,徐徐看向阿妤上首的位置,最終還是歇了心思,坐到了許美人身下。
直到最後,阿妤上首坐的是新入宮的另壹位美人,沈美人。
阿妤對此結果並不驚訝。
從舊邸跟進宮的四位美人並不如何受寵,而沈美人卻不壹樣,在這次入宮的新妃中,她的恩寵卻是拔頭籌的。
如今淑妃不能侍寢,聖上除了去她宮中用晚膳,漸漸也不在留宿。
這後宮如今恩寵最多的,就是這位沈美人。
沈美人踏進來時,阿妤有些晃了眼,玉簪琳瑯,不得不說,這位沈美人的確美得驚人。
雖是初初壹瞥,但是阿妤隱隱感覺到這位沈美人的性子有些冷。
事實證明,這位沈美人的性子不僅冷,還有點傲,進了殿內後,就算阿妤這個生面孔也只讓她施舍了壹個眼神,連給卓嬪行禮的動作有些漫不經心,最後懶懶地靠在位置上。
阿妤等了許久,未曾等到容嬪的身影。
直到皇後出來,和眾人說,容嬪身子不適,壹大早就派人來告了假。
阿妤咬唇,眉眼間隱隱露出壹絲擔憂。
眾人都知她是容嬪捧出來的,容嬪身子不適,她擔憂得合情合理。
只不過,阿妤心底卻有些隱隱的遺憾,她原是想瞧瞧容嬪的臉色的。
她在想著容嬪為何突然身子不適,忽然被皇後點了名:“早就聽聖上提起過才人妹妹,今兒終於得見真人了。”
阿妤立刻回神,起身屈膝,似緊張無措:
“牢皇後娘娘掛念著,是臣妾之幸。”
皇後見她下意識的反應,眸色微深,她掩唇輕笑:
“瞧瞧,怪不得皇上那般喜歡妹妹,這般的可人兒,就是本宮,也喜歡得緊。”
她都這般說了,其他人自然也都跟著附和,將阿妤誇得臉紅耳熱,至於這裏面有幾分真情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好不容易結束了請安,阿妤覺得比打了壹場仗還累。
所幸的是,今日的請安比她想象中的要順利。
她這個想法剛落,從小徑上就走過來壹人,阿妤眸子輕閃。
來人正是容嬪的親妹子,陳才人。
她曾幫了陳才人數次,但其中也有自己目的,算是各取所需,但是陳才人卻並不知道那些事與她有牽扯。
阿妤也沒想讓她知道。
陳才人面上帶著笑,心底卻壓著壹股子氣。
她昨日回去後,壹直在想這位鈺才人,究竟是什麽人,竟讓她那位嫡姐那般自信。
今日得見,旁的不知,但那張美人皮卻是真真切切。
也讓陳才人的確感到了威脅。
進宮前,她聽娘親說過,當今聖上既是個守規矩的,又是個不看重規矩的。
換句話說,聖上性情不定,難以捉摸。
所以,陳才人並不像容嬪那樣,覺得阿妤的身份是個束縛。
對於不看重規矩的人來說,什麽身世背景都是假的,只要能討得他喜歡,便能將人捧在手心。
也因此,在看見阿妤的第壹眼,她就覺得容嬪那腦子是許久不用、生了銹!
她就不怕萬壹人得寵了,反踩她壹腳嗎?
不過想到這壹點後,她不僅不替容嬪擔憂,反而有些幸災樂禍,巴不得那日早點到來。
她昨日讓人查了這位鈺才人,才知道容嬪不僅杖責過人,還弄死人壹起進宮的好友,陳才人被弄得有些糊塗,這種情況下,容嬪哪來的自信能拿捏得住鈺才人?
陳才人掩著心裏的想法,行了半禮,沒等阿妤叫起,就徐徐地站起了身。
阿妤不著痕跡地挑眉,似沒看見她不敬的動作,有些不解地開口:“陳才人可是有事?”
陳才人面上扯了抹擔憂:“姐姐身子不適,我心中擔憂,想去看望姐姐,鈺才人可與我同去?”
阿妤看了眼面前的這條小徑,笑而不語。
這條路離瑜景宮有些遠,不知要繞幾圈才能到瑜景宮。
即使陳才人不說,阿妤也定是要去瑜景宮壹趟的。
畢竟她還背著“容嬪的人”的身份。
只不過,她抿著唇,露出了壹絲猶豫,又很快隱了下去。
她似有些勉強地扯出壹抹笑,慢吞吞地應了下來。
陳才人輕微瞇了下眼睛。
雖說鈺才人同意了去看望容嬪,可那副神情卻好似並不如何情願。
就好似有什麽把柄握在容嬪手裏,不得不做壹樣。
想到這裏,陳才人有些恍然,畢竟沒道理容嬪那樣對鈺才人,她還壹心幫助容嬪。
阿妤似不經意地掃了眼陳才人,又若無其事地斂下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