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宮女上位記 by 屋裏的星星
2024-10-9 20:51
禦膳房的人也知皇上壹日未用膳, 備上的都是些清淡的菜色,阿妤見皇上也不過嘗了幾塊,就放下了木著, 她淺淺地蹙眉, 卻沒有再多勸。
須臾,乾坤宮內殿, 屏風隔開禦案, 封煜倚在榻上, 眼底的疲乏似疏解了些, 阿妤抿唇, 這時才說出自己的目的。
封煜揉眉的動作頓住,掀起眼皮子看向她,直接挑明:“妳想去?”
阿妤微噎, 她都這般說了, 自是想去的。
不過,她猶豫了下,卻是伏在他胸膛上, 軟軟地說:“皇上若是不想讓妾身去, 那妾身就不去。”
隔了好壹會兒,他才睨了她眼,放下手, 輕嗤著說:
“想去就去吧。”
不過壹件小事, 也值得她親自跑這壹趟?封煜心底暗忖,微擰的眉卻漸漸舒展。
不知怎得,阿妤覷了他眼,他眼底的黑青明顯,顯然是許久未曾歇息了, 她又想起她叫人查的事,若是和她的猜想屬實,那……
阿妤心底輕嘖了聲,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應是累了,才會在她還沒離開時,就擰眉睡了過去,阿妤噤聲,撫了下他眉眼,才輕手輕腳地起身,準備退出去。
剛走到屏風處,阿妤就看見楊德候在那裏,她頓了下,才壓低聲音交代:
“如今天色尚未暗,皇上定然會醒來,妳去禦膳房吩咐煮份清粥,等皇上醒來時,再叫他吃下。”
剛剛用膳時,不過就用了兩口,能頂什麽用。
隔著扇屏風,封煜擰眉睜開眼,剛欲起身,就聽見她輕細的叮囑聲,稍頓後,他終是沒起來,斂眸輕閉上眼。
*** *** ***
短短壹日,雎婷軒似就落敗了般,明明如往日精致貴雅,卻仿佛透著股肅條。
阿妤站在雎婷軒前,隨意瞥了眼,才恍然這分錯覺是因為雎婷軒前竟沒有守門的宮人引起的,這雎婷軒過於安靜了,才會顯得沒那麽熱鬧。
周琪擰起眉:“怎得連個宮人都沒有?”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從裏面急匆匆傳來腳步聲,大門忽地被拉開,幾名宮人慌亂地服身行禮:“奴才給鈺修儀請安。”
阿妤懨懨地耷著眼皮子,隨意道:“起吧,妳們主子呢?”
那幾名宮人明顯地有些猶豫了下,面面相覷,才有壹人道:“奴才領鈺修儀進去。”
阿妤瞥了眼自己身後的數個宮人,才不緊不慢地點頭,跟著他們進去,剛踏進去,就聽見壹陣劈裏啪啦的破碎聲,阿妤步子停了下,隨後輕笑:
“妳們沈才人倒是雅興,這聲倒是比伶人拉的曲兒好聽。”
宮人當然聽得出她話中的輕諷,訕笑著不敢接話。
等到了殿前,宮人就停了下來:“鈺修儀,容奴才進去通報壹聲。”
他話音剛落,周琪就擰眉冷哼:“放肆!我們主子要見她,還需通報?”
阿妤也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宮人,叫那宮人連忙彎下腰,慌亂地解釋:“奴才不是這個意思,鈺修儀大駕光臨,該是迎接才對,但主子她如今身子不適,沒法親自出來迎接,還請鈺修儀多擔待些。”
他也不敢說什麽通報的話,直接推開門,躬身:“鈺修儀,您請進。”
阿妤斂眸,心底輕嘖,瞧瞧,這就是失寵後下場,若是往日,雎婷軒的宮人哪會這般謙卑?
她領著身後壹群宮人魚貫而入,也沒人敢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剛踏進去,阿妤就伸手抵了抵唇,故作矯情道:“這什麽味?”
她面前,沈才人半跌在床榻上,紅著眼死死地盯著她,地面上是被打翻的藥碗,弄得壹地皆是臟亂不堪。
阿妤細眉微蹙,似透著分嫌惡,又被她生生斂下。
周琪尋了個木藤椅,擦拭幹凈,才叫她坐下:“主子,您坐著。”
阿妤懶散地倚坐著,稍後,雎婷軒的宮人給她上了茶水,阿妤瞥了眼,動都沒動,欣賞夠了沈才人狼狽的模樣,才漫不經心地說:
“說吧,妳鬧著見本宮是作甚?”
沈才人捏著錦被,見她這般耀武揚威的模樣,心底恨得要命,她咬牙說:
“妳是不是很得意?”
阿妤乏味地斂眸,似是要起身:“妳若只是想說這個,本宮可沒時間聽妳廢話。”
沈才人壹動,身下就是撕扯般地疼,她渾身壹僵,對那阿妤的背影說:
“妳以為我不知道,我是為何小產?”
她冷嗤:“不知妳許了周氏多少好處,才能叫她替妳籌謀!”
阿妤步子停下,轉過身來,她眉眼冷了些:“沈才人,飯可以亂吃,可有些話卻不能亂說。”
沈才人還欲開口,就被阿妤涼涼打斷:“肆意攀誣上位,妳可知是何罪?”
“妳若是嫌這雎婷軒太舒適了,本宮大可請皇上,叫妳到冷宮清醒清醒。”
若是有證據,能證明是周修容下的手,沈才人還會只在這兒和她廢話?
阿妤撇了撇嘴,若是知曉,她今日來就是和這人打嘴仗,她才懶得來這壹趟,她隨意瞥了眼沈才人,就準備轉身離開。
還沒越過屏風,忽地身後傳來沈才人的聲音:
“乾坤宮中的那兩支玉簪是妳的吧。”
阿妤楞了下,許久才反應過來,她說的玉簪是指何物。
畢竟,那不過是她還是宮人時,使得些許小心思,她哪能記得那麽清楚?
不過,阿妤有些納悶,沈才人此時提及那兩支玉簪作甚?
她心底好奇,卻是不動聲色地轉過身,輕挑了眉梢:“妳怎知道?”
可沈才人卻是沒再多說,只是紅著眼說:“別以為這樣,妳就贏了,三年壹次選秀,連當初的淑妃都敗給了新人,妳覺得妳又能得意多久?”
她這番話對於阿妤來說,不痛不癢的,甚至還有心思輕笑了下,才特意咬重了字眼,含著輕輕的諷刺:
“至少,比妳久。”
說罷,她當真直接轉身離開,來這壹趟,就在聽沈才人對她詛咒?
什麽叫能得意多久?只要佑兒好好的,她得意的時間,多了去了!
這般不會說話,怪不得落得如今下場。
阿妤踏出雎婷軒,就不虞地翻了個白眼,周琪忙安慰她:“主子,妳和她計較什麽?她也只能逞壹時的口舌之快了。”
阿妤明白這個道理,但她還不是不高興,輕哼了聲,她瞥向四周,忽地瞇起眸子,她斂聲說:
“去壹趟中省殿。”
“皇上聖旨都下來這麽久了,他們動作也太慢了些,她不過是個才人,有些子擺件用具也該撤回去了。”
她話音剛落,就見雎婷軒的宮人掃出壹地的破碎玉器。
阿妤看了眼,就收回視線,心底冷笑。
摔吧,都摔完後,看她用什麽!
見主子被沈才人的話氣著了,小福子立刻領了吩咐,就朝中省殿跑去。
中省殿的陳公公見了他後,忙笑著迎過去,小福子將來意壹說:“我們主子也是好心,畢竟這擺件越矩,到時候,若是落了口舌,沈才人是主子,那落罰的可不就是妳們中省殿的人嗎?”
陳公公了然,心底嘀咕,這沈才人又怎麽得罪鈺修儀了?
連壹點安穩的時間都不給沈才人,這般幾番動作下來,那沈才人的身子還能養得好嗎?
不過,鈺修儀的吩咐都傳到他這兒了,他自然不敢耽擱,立刻就吩咐了人:
“帶著幾個宮人去雎婷軒,將不屬於才人份例的物件都收回來。”
聞言,小福子笑了:“陳公公做事牢靠,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陳公公也笑:“福公公慢走。”
見小福子背影消失,陳公公才輕搖了搖頭,他身邊的小徒弟低聲說:“師父,這鈺修儀的手……”是不是伸得長了些?
陳公公覷了他眼,搖頭:“慎言!”
鈺修儀如何,都輪不到他們來評價,他賣鈺修儀面子,豈止是因為她如今受寵?
這宮中至今可只成活了壹個皇子,日後的天,誰知道會怎麽樣呢。
*** *** ***
雎婷軒,沁芍剛安撫主子歇下,整個人累得動都不想動壹下,中省殿的人過來時,她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忙忙阻攔:“妳們這是做什麽?”
中省殿的宮人不卑不亢地笑著:“沁芍姐姐,這皇上的聖旨下來,妳家主子如今成了才人,那這有些東西,自然用不得了,奴才也是遵著規矩,妳可別為難奴才。”
話雖這般說,可他們手上的動作可是不慢,打眼掃過去,黃梨木架子上的擺件頓時少了壹大半。
沁芍見那宮人拿起壹件羊脂玉香爐,臉色都變了:“公公,這可是我們主子自己帶進宮的!”
那宮人皮笑肉不笑:“這進了宮的東西自然都是宮中的,更何況這擺件得嬪位以上方才能用,越矩了,留不得。”
聞言,沁芍真的是氣著了,當初她家主子進宮時,不過貴人,用這香爐時,也沒聽他們說壹個不字。
內殿的沈才人剛歇下,就聽見外面亂糟糟的動靜,艱難地睜開眼,喊了兩聲:
“沁芍!沁芍!”
沁芍忙進了內殿,沈才人擰眉不耐道:“外面怎麽回事?怎麽那般吵?”
沁芍急得快哭了出來:“主子,是中省殿的人,他們都快將宮中的東西搬完了!”
話音剛落,就見中省殿的人進了內殿,服身行禮,笑容恭敬,沒有壹絲失禮,可那動作和那說出的話,卻叫沈才人壹口血哽在咽喉,咽不下、吐不出:
“沈才人莫怪,奴才都是依規矩行事的。”
說完,那宮人壹擡手:“這軟榻是貴嬪之上方可用的,才人恐也用不得了,卓子,記好了,叫人搬走!”
沈才人看得目欲滴血,那軟榻是她有孕後,中省殿眼巴巴地送過來的,如今倒好,第壹時間他們就來給擡走了!
她拍著床榻,哽著聲,咬牙說:“放肆!”
“妳、妳們……怎麽敢!”
中省殿的人躬身笑著:“奴才也不願這般逼迫,可規矩如此,奴才也沒辦法啊,只能請才人見諒。”
鈺修儀那邊剛遞了話,他們要是再留情,得罪鈺修儀怎麽辦?
誰不知曉鈺修儀脾氣不好?更何況,他們自認已經夠客氣的了,雖搬走了東西,可都沒亂翻,殿內空是空了些,但最起碼沒亂,不是?
半炷香後,中省殿的人離開,殿內恢復安靜。
沁芍匆匆外面跑進來,擰眉說:“主子,秀兒她們也被帶走了。”
微頓了下,她才低下頭,慢吞吞地說:“說是……才人用不到那麽多人伺候……”
沈才人攥緊錦被,她臉色煞白,整個人動都不動壹下,在沁芍這句話落下後,終於沒忍住,捂著胸口,生生氣暈了過去。
沁芍慌亂:“主子!——”
消息傳進阿妤耳裏時,沈才人已經請了太醫了,她也只是懨懨地掀了下眼皮子,不在意道:
“暈便暈了,請太醫就是。”
周琪摸了下鼻子,瞥了眼四周,小聲地說:“這要是傳進太後和皇上耳裏,總歸是不太好的。”
雖說是依規矩行事,但難免會給人留下主子不容人的印象。
阿妤翻話本的動作微頓,輕咳了聲,坐直了身子,她輕睨向周琪,懶洋洋地說:
“那就放出話去,就說、說是沈才人先招惹了本宮。”
“怎麽說?”
阿妤輕斂眸,看向趴在她腿上玩鬧的佑兒,捏了捏他的臉頰,低聲道:
“妳看著辦吧。”
周琪看著她的動作,心底了然。
若是沈才人說了什麽冒犯小主子的話,那生氣的可只是主子壹人?就算是沈才人再慘,恐怕太後和皇上都能熟視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