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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姑獲鳥開始

活兒該

科幻小說

河北,壹座要在地圖上找很久的小縣城裏。 她透過車窗打量著眼前布滿灰塵和汙漬的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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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李蔡交探1

從姑獲鳥開始 by 活兒該

2019-5-27 13:05

  丹娘被蔡氏誤認為是火鼎婆顯身的時候,開口第壹句話,就是要見天保仔,無論蔡牽是何等樣人,心中沒有點想法,是不可能的。
  李閻壹路出來,蔡氏的人眼光怪異,可天保仔威名在外,天舶司大會之後更是如日中天,誰也不敢這時候攔上去問壹句:“我家火鼎娘娘給妳講什麽了?”
  “阿九姑娘。”李閻正好瞥見環抱兩只酒甕,往前走的閻阿九:“不知道蔡老板,如今身在何處啊。”
  閻阿九面無表情地盯著李閻,也不回答。
  “我想和妳家蔡老板談壹談。”
  李閻笑著。
  “我家老板說,他今日不想見客。”
  “那這樣,妳替我傳句話給他。沒問題吧?”
  “可以。”
  “妳告訴蔡牽,我可以把她帶走。”
  “……嗯?”
  “我說完了,妳盡管傳話便是。”
  ……
  “十三年前,廣東下諭禁煙,從那時起,英國人的鴉片,要從加爾各答海港,轉手到我天舶司,再流入南洋沿海。這裏頭,我能獨占四成毛利,黑斯汀離了我,要多費十倍的人手和心力,才勉強有可能,把生意做到今天這個規模。”
  黑斯汀,英格蘭駐印度總督,東印度公司大董事。
  蔡牽手旁,放著壹只酒甕,甜美的酒香四溢。他臉上有淡淡地醉意,對面坐著李閻。
  閻阿九給兩人倒滿酒槳,退立壹旁。
  李閻也咕咚咕咚把杯中酒飲盡,這“太清紅雲”本是漢時貢酒,度數極低,可留存至今,後勁極大。他晃了晃腦袋,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說:
  “蔡老板做地都是大生意不假,可鴉片其物,荼國害民,蔡老板的錢,幾輩子也花不完,何必做這等損陰德的勾當呢?”
  蔡牽不也惱,反而點點頭:“我倒相信,天保兄弟這話,出於真心。只是嘛,這是良言,可也是……”他嘴角往下壹瞥:“無用之言。”
  他擺手道:“世人逐利,螳臂當車必死,挾大勢者,方能立於浪頭之尖。”
  李閻搖頭,打心眼不認同這話。只是他最懶得就是爭論道理,也就由得蔡牽去說。
  “廟堂諸公,識得鴉片荼毒之禍,可他們看不見的,是鴉片之後,前所未有之變局,陸沈激蕩之危機。”
  李閻壹舉杯:“願聞其詳。”
  蔡牽也許是醉了,也許是天舶司大會之後,蔡氏的心思,也無須在南洋海盜面前隱藏。
  “紅毛之國,在寰球之西,東印度公司,哪裏去種這麽多的鴉片?”
  “印度。”
  “不錯。十年前,印度邁索爾亡國之戰,便是黑斯汀指揮。”
  蔡牽又道:“天保兄弟,妳擡眼看看,如今的天下是個什麽模樣?國門之外早就是英國人的天下,妳瞧著吧,五十年內,印度國將不國。可紅毛子的大炮,指得可不僅僅是印度。如今東南海疆萬余裏,各國通商傳教,來往自如。自印度至南洋,自南洋至中國,陽托和好之名,陰懷吞噬之計。”
  蔡牽眼中毫光畢露:“我上面這兩句話,如今的官府諸公,要幾十年才能琢磨出滋味。”
  他壹頓:“鴉片,我可以不賣,天舶司,甚至可以讓東印度公司壹塊鴉片也流不進南洋。而結果,妳已經看到了……”
  若是旁人,自然聽得雲裏霧裏,可李閻是什麽人,他壹下子把酒杯放下。
  “紅毛子要打廣東的事,妳早就知道?”
  “呵呵,天保兄弟完全可以直接壹些,妳想問得是,紅毛子打廣東的事,是不是我背後推波助瀾吧?”
  李閻挑著眉毛,也不說話。
  蔡牽掰著指頭:“英格蘭,法蘭西,羅剎,葡萄牙,四國如今亂戰將歇,國內壹片蕭條。我只是透露給黑斯汀,官府逼我天舶司太緊,他的貨,年底就運不進來了,黑斯汀是個冒險家,談判桌上得不到的,他自己要從戰場上去拿,後面的事,不用我去撩撥。”
  李閻低頭:“廣東淪陷之初,英葡聯軍以剿匪之名駛入南洋海域,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可也不少,福臨那邊,也是妳煽風點火……妳就不怕玩火自焚?“
  蔡牽呲嘍壹口喝幹凈酒盅,悠悠地說:“妳看不見別人攥拳頭,不代表這只拳頭不會打在妳的臉上。早知道疼,很多時候比晚知道疼要來的好得多。”
  他又看了壹眼李閻:“當然了,竊鉤者偷,竊國者侯。”
  利亞砸了砸嘴:“蔡老板,我是個粗人,除了打打殺殺什麽都不會,不過妳今天這番話,教了我壹件事。”
  “哦。”
  “男兒愛吳鉤,當不為謀蠹舞。”
  蔡牽壹楞,隨即哈哈大笑:“天保哥說笑了,如今,我等要為妳,哦不,為妳那位秀兒盟主舞動吳鉤才是啊。”
  李閻嘿了壹聲,挑挑揀揀,把兩顆花生扔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剛才那些話,出得妳我之口,爛在肚子裏。說正事吧。”
  “什麽正事?”
  “火鼎娘娘。”
  蔡牽沒說話,他不動聲色地瞥了壹眼身後的閻阿九。
  “怎麽,我嘴巴大了些?”
  “無妨無妨。天保兄弟有話直說。”
  “緣由,妳不必問,答應我三個條件,火鼎娘娘,我帶走。”
  閻阿九沒忍住,那顆淚痣化作水滴砸落,望向李閻的眼神充滿殺氣。
  蔡牽沒阻止,可也沒斥責李閻,只是酌著酒水。
  屋子裏的氣氛冷到了極點。
  閻阿九的拳頭咯咯捏著,半天,才壹點點松弛下來,頭顱垂著。
  蔡牽嗓子啞著:“請講。”
  “第壹,福臨的承諾,在出兵之前兌現,他答應給我贖金,好像是三十萬兩吧。”
  “這是之前說好的,自然應該算數。”
  “我的意思是,這裏頭,妳給我湊十萬兩的珠寶,活豬羊,玉器,具體包括什麽,我列份清單給妳。另外二十萬兩,要現銀。”
  “還有呢?”
  “第二,我聽說官府手裏,有壹種能制造兩百米福船的圖紙,壹份在官府工部,壹份在寶船林氏手中,蔡老板手眼通天,拿壹份來給我,不難吧。”
  “我知道大嶼山上,有大型的船廠,幾代傳承的老船匠,可恕我直言,這種船需要的原料,整個南洋已經找不到了。”
  “這妳不用管。”
  李閻笑了笑,南洋沒有,可閻浮果實無盡,大批的行走把用不到的購買權限掛到拍賣行上,沒什麽原料是買不到的。
  “第三……”
  李閻嘴唇翕動。
  蔡牽聽了半響,神色逐漸肅穆,半天才開口:“恕蔡某愚鈍,天保兄弟此舉,除了逼得紅毛狗急跳墻,我看不見半點必要。何況大嶼山之地利,得天獨厚,紅旗何必去染指……”
  “妳就當我此舉,是為博身後壹點虛名吧。”
  蔡牽玩弄著酒盅:“哈哈,難怪,難怪天保兄弟,恥笑我是壹介謀蠹啊,紅旗幫行事,的確對得住寶島鄭氏的名澤。”
  “蔡老板,妳這話是在羞臊我?”
  “哪裏哪裏~”
  “蔡老板,妳是追名逐利的商人,我是刀槍打滾的武夫,利害臨頭,都要下狠手,可我博血食,不弄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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