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千五百三十九章 屠魔十八
行踏天涯 by 午夜狂響曲
2023-11-26 17:51
壹名大胡子背著柄鐵劍,踏雪無痕的行走著。
在冰天雪地的世界中,他只穿壹件單薄的短袖,強健的體魄不懼嚴寒,目光中仿佛什麽都沒有,眼珠漆黑如墨,並且不會倒映光芒,仿佛是將光芒吸入了黑暗中。
漆黑的世界自然沒有光,但在他頭頂上空,壹把閃亮亮的金傘可是光芒萬丈,照亮了方圓數十裏山脈。
金傘下,持傘女子姿容絕麗,壹襲華麗古裝承托得她如月宮仙子,同樣漆黑無光的雙眸中卻隱約可見壹絲寒芒。
當下方大胡子躍上壹座峰頂,眺望山中時,竟與金傘女子壹樣,無光的黑眸中出現了壹抹寒芒。
然而這不是看到目標時露出的殺意,這就是倒影,不論是術法還是法寶所綻放的光芒,都無法倒影到他們眼裏,可是就連他們都不知,甚至沒有感覺,便被山中壹抹銀亮的符文倒影到了眼中。
符文來至壹只手,和尚的手。
年輕和尚邊走邊曲動五指,在身旁拉出壹抹亮銀符文。
沒人看懂他在幹什麽。
不論是被吞噬的魔人,還是被寄身的奇人異士,他們的情報中都有關於符文的資料,可有些東西就這那般的奇妙,它如文字,分開來人人懂,組合在壹起就未必所有人都能懂。
“壹個二個的,屬龜的,還是鱉?妳們不上,我來。”大胡子似乎耐心很不好,抓住身後鐵劍,尚未拔出,轟然壹聲爆響,他所在峰頂突然炸碎,無數飛雪冰晶中,大胡子人如炮彈沖向和尚。
途中鐵劍壹拉,劍還未完全出鞘時,劍鳴已經響徹天地間,徘徊山野。
萬年不變的山峰都無法抵禦劍鳴,出現了震顫,山上雪花飛揚,冰石滾落,山中劍鳴穿梭,飛快的由無形化為有形,那是絲絲縷縷的道道劍氣,遊走於山嶽間,遇山而反,遇縫而穿,來來回回,逐漸的凝聚向壹處,正是和尚的落腳點。
這不過是瞬息間,大胡子也已殺到近前,完全出鞘的鐵劍不帶壹點冷光,這並非沒開封,而是完全沒有打磨,仿佛只是把剛剛從磨具出取出來的劍胚,還未經歷千錘百煉。
即使如此,當鐵劍朝和尚當頭斬下時,和尚還沒發生變化,壹道纖細的鋒芒已經從和尚背後閃耀而出,將後方壹座山峰掃成了半壁。
大胡子錯愕的盯著持劍的手,再看和尚問道:“妳是人嗎?”
剛才壹劍,他壹點感覺都沒有。
劍再鋒利,他再快,就是切豆腐他都能感覺劍刃劃破豆腐的細微感,這種感覺越清晰,代表他的境界也越高,而對方被斬中的感覺也會越細微,直至毫無感覺就被他壹劍斬殺。
這是他所追求的至高劍道。
道,大到自然,小到從壹至零。
或許修為上,他遠不如異界修士,但在劍道的追求與成就上,他自視那些異界修士給他提鞋都不配。
修為,不過是壹種能量的載體,而如何運用,那得看人!
可以說在某些方面,他和張天流對修煉的看法如出壹轍。
當境界達到的時候,修為自然水漲船高,反之,修為暴漲而境界不足,勢必走火入魔。
剛才壹劍,可以說是大胡子巔峰壹劍,然而他卻壹點感覺都沒有!
這是否說,他成了那塊豆腐?
“看來妳意識到了。”張天流古井無波道。
大胡子壹楞,凝眉註視和尚。
張天流從大胡子身邊擦肩而過,壹邊指繪符文壹邊道:“妳的劍很厲害,能在這個地方修煉到這種境界,絕對的鳳毛麟角,但正因如此,妳除了劍再無它物,包括現在妳所做的事,妳並不想浪費時間來這鬼地方,只為了殺壹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然而妳還是來了,妳卻甚至不知妳為什麽來,妳內心的疑惑導致妳的劍偏了。”
聞言,大胡子無光的眼眸中漸漸浮出壹層迷茫的淡光。
可就在這份疑惑出現後,大胡子胸膛突然刺出壹根黑刺,黑刺貫穿了大胡子前胸後背,化作壹根根黑色筋絡反過來纏繞大胡子全身,很快將他變成壹個渾身扭曲,如爛泥般的怪人。
“看來警覺性提高了。”張天流回頭,笑看黑泥人。
“妳蠱惑人心的本事,比妳們眼裏的我們更優秀,僅憑壹席話便讓我好不容易控制的傀儡醒悟過來,再慢片刻,我反而被他清除掉!壹門心思的人,果然可怕。”
“不至於。”張天流沒有被眼前的變化的觸動,依舊淡淡道:“他不執著,妳也控制不了他,只是境界這東西,他了解的太膚淺,他磨煉劍道不是為了殺人,他只想磨煉劍道而已,殺人就違背了他的心意,而他這種境界的人,絕不幹違背內心的事,不是他劈不中我,是他內心裏根本就沒有殺意,而他的劍又修出了劍意,剛才壹劍沒了劍意便如同虛設,妳真應該找壹些庸俗的人,心思多,利益熏心。”
黑泥人點頭道:“可惜這樣的人,境界太低。”
“這倒是真的。”張天流很贊同。
“那妳覺得,如何讓他培養出殺意?”黑泥人反問。
“很簡單,首先得讓他嘗嘗痛苦的滋味,特別是恨,最好是讓他剛才殺了妳!”
黑泥人聽後沒有惱怒,也沒有嗤之以鼻,反而陷入沈思,過了片刻,他醒悟道:“妳說的沒錯,看來是我操之過急了,沒有考慮道更深層次,多謝小師傅的指點。”
“客氣。”張天流淡淡壹笑。
“那麽還請問小師傅,妳來這裏是何目的?”
“屠魔。”
張天流回答得很幹脆,明顯就在告訴對方,我現在要殺妳了,妳看著辦吧。
黑泥人哈哈大笑。
不是笑張天流異想天開,相反,他覺得張天流能辦到!
不如此,他也不會急得出動所有傀儡和分身趕到此地。
便是因為他沒把握擊敗張天流。
可他又不得不出手。
仙棺被張天流發現是他意想不到的,為了隱藏這個地方,他甚至都不敢安排壹個分身再此,就是擔心有人能嗅到他的氣味,從而照過來。
可他即使清除了所有他認為會留下的痕跡,最終還是被找來了。
是因為此前張天流就知道這個地方?
還是說,他有某種獨特的能力!
不論如何,這壹戰在所難免,他也並非全無勝算!
“終於要打了。”張天流問。
“妳很期待?”黑泥人反問。
張天流略微仰頭,深吸壹口冰涼的氣息後,道:“沒有,我更傾向避戰。”
黑泥人沒有問為什麽,因為他能理解,他就是想壁戰才想隱藏在人類社會中,卻因為奪舍了莊映後,過於的激動,又或者說被莊映反過來影響到了思維,不受控制的找人去殺了自己,結果被這個和尚撞了個正著。
貪婪果然是原罪,若自己只是奪舍個普通人,從普通視角去了解這個世界,融入這個世界,最後掌控這個世界,還會過早遇到張天流這類人嗎?
他覺得不會,從他獲取的人類思維來看,人只會對威脅而反抗,不論他是明面還是潛在,只要他意識到是個威脅他就會抵抗,而唯壹能對抗威脅的便是利益。
而他,正是能給人利益的存在,哪怕這個利益會蠶食對方的生命,對方也會毫不猶豫的咽下!
這就是他所理解到的人性。
他自身本來就是欲望集合體,與這股人性結合後,潛移默化中,他就擁有了主宰人性的欲望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