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妳不是瘋子,妳是我的朋友
正經人誰在漫威學魔法啊 by 拿刀劃墻紙
2023-9-16 21:52
希裏悶悶不樂地玩著那個木雕騎士。
維瑟米爾的手藝很好,比她在宮廷裏見過的那些能工巧匠都要好。她過去很好奇是為什麽,現在不了。
希裏已經明白,維瑟米爾這個老爺爺可能活得比她的祖母還要久,而她的祖母懂那麽多事,維瑟米爾肯定懂更多。
她在想,如果敲門的黑袍法師就好了。她要狠狠地罵他幾句——我不是妳的意外之子嗎?為什麽妳這麽長時間不回來?希裏的心中其實有個小小的角落覺得他死了,她曾將這個推測傷心地告訴過傑洛特,得到了獵魔人的哈哈大笑。
“妳想得太多了,小女孩。誰能殺了他?”獵魔人當時笑得差點滑到桌子底下去。“妳沒有見過他動真格時的模樣,別擔心他了。”
“不擔心才怪呢。”希裏嘟囔著。將木雕騎士從桌子的這壹頭滑到另壹頭,嘴裏還模仿著騎馬的聲音,然後,她突然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女孩轉過頭,大開的門外只有夜色,除此以外什麽都沒有。
她的心跳動的速度變快了壹些。
“傑洛特?”希裏從長椅上跳下來,手裏緊緊地攥著那個木雕騎士。“傑洛特?是妳嗎?!”
沒人回答,可能只是風——可能嗎?風有能力吹開這兩扇沈重的門嗎?希裏在壹次調皮中試過用劍砍它們,她的手震的生疼,而門上連痕跡都沒留下。
風……能吹開這樣的門?
她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前,牛皮靴踩在地面上,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小女孩的臉都皺成了壹團,她以為自己會哭,但她沒有。
木雕騎士在她手中,散發著熱量。它被她的體溫捂熱了,現在又在吹來的夜風中回傳給她力量。她很害怕,但絕不會哭。因為黑袍法師告訴過她:“當妳面臨危險時,哭是最沒有用的選擇,希裏,記好了。”
她喃喃自語,在她心中,何慎言的聲音響起,而她則用自己的聲音說出了何慎言告訴過她的話:“保持冷靜。”
“傑洛特?”她又呼喚了壹遍。“妳在外面嗎?”
還是沒有人回答,希裏抿著嘴,跑到大廳另壹頭的墻角。那裏有壹個木桶,裏面都是她的訓練用木劍。希裏拿起壹把,熟練地在手上挽了個劍花。她對訓練很刻骨,壹點都沒有公主的嬌氣。傑洛特開玩笑說她可以當個女獵魔人。
那就來試試好了,如果有怪物的話。我今天就是第壹個女獵魔人。
希裏右手握著劍,左手攥著木雕騎士。她壹點點來到門口,就在此時,壹雙手卻捂住了她的眼睛。
壹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砰。”
希裏沒有被嚇了壹跳,她的反應超出了兩個幼稚的男人的反應。他們的惡作劇沒有取得應有的成果。女孩沒有哭,沒有尖叫。她只是靈巧地轉過身,擡起頭看著法師。
壹秒,兩秒,三秒。
他們彼此對視。
然後,希裏拿她的木劍戳了戳法師的腿,小聲地說:“妳是真的嗎?”
“我當然是了,孩子。”
“我不相信。”
希裏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卻仍然沒有哭。這時,從門後閃出來的傑洛特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有些尷尬了。而他發現,何慎言並沒有笑。相反,他的表情變得非常柔和。那是壹種捧著易碎寶石,生怕其碎掉的神色。
“那麽,我要怎麽做,妳才能相信我沒有騙妳呢?”
“給我變個戲法。”
“好的,公主殿下。”
黑袍法師順從地單膝跪下,對手拿木劍與木雕騎士的公主輕聲問道:“您想看什麽戲法?”
“我們第壹次見面時,妳給我變得那個。”
於是何慎言打了個響指,壹抹火焰在他的指間綻放:“這樣足夠嗎,公主殿下?”
傑洛特不知不覺間倚靠在了門邊,他抱著雙臂,微笑著看著這溫馨的場面。他聽見希裏努力壓抑自己聲音中的笑意,裝出壹副委屈的語氣:“不夠,妳變得火苗比上次小多啦!”
“別得寸進尺噢,公主。晚上玩火容易尿床。”法師嚴肅地說,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我為我的行為道歉,原諒我,好嗎?”
“妳保證再也不會離開那麽久。”
“我保證。”
“那麽,拉鉤?”
女孩伸出右手,亮晶晶的綠色眼眸裏反射著凱爾莫罕大廳內柔和的燈光。她懸在半空中的小拇指在幾秒鐘後被壹只蒼白而修長的手指勾住了。
“拉鉤。”黑袍法師鄭重地說。
……
“她睡了?”
“睡了,小孩子容易累。我們顯然真的把她嚇著了。”傑洛特坐回椅子上,從腳下的巷子裏拿了瓶啤酒出來。“這酒味道怎麽樣?”
“妳問我?”
“這是辛特拉人送來的,我還沒喝過呢——要不是妳回來了,我都不打算喝這種酒。維瑟米爾應該第壹個嘗嘗。”
何慎言笑了,拿起啤酒喝了壹口,感受著那種醇香的滋味,他說道:“上次咱們倆喝光他存貨的時候妳可沒這麽想。”
“嘿,妳也有份。”傑洛特嚴肅地說,同時自己也喝了壹口。這壹口就像是打開了他的某種開關,讓獵魔人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好家夥!釀酒師傅應該獲得壹棟別墅作為獎勵!”
“我同意。”
何慎言同樣嚴肅地表達了他的看法,法師用叉子叉起壹塊羊肉送到嘴裏,滿足地呼出了壹口氣:“妳的手藝比以前好多了。”
“沒辦法,我得帶孩子。”
傑洛特直接伸手拿過壹整根香腸,咬了壹口,他口齒不清地說:“辛特蘭人第壹年還會派廚師護衛以及侍衛過來,但是第二年就沒人來了。希裏說是她自己要求的,她覺得他們很煩。於是我就只能自己鉆研鉆研廚藝了。否則可沒辦法滿足公主的胃。”
“怎麽?水鬼獵人轉行當廚子了?”
“該死的!別提那名字了!”傑洛特表面氣憤,實則帶著微笑說。“談談妳吧,妳最近都幹了什麽?我打賭妳應該經歷了很長壹段冒險。妳身上那種疲憊和我跋山涉水時的感覺壹模壹樣。”
“我?”
法師若有所思地再次叉起壹塊牛肉,然後將它放在自己盤子裏的壹塊面包上。他盯著那面包沈思了壹會兒,傑洛特致以耐心的等待。在講故事方面,法師從未讓他失望。他知道,自己這次也會聽到壹個好故事的。
他失望了。
“沒什麽好談的,傑洛特。”
法師幹巴巴地說,甚至還嘆了口氣:“都不是什麽好事——長話短說好了,我幫助了壹個龐大的人類帝國。和妳見過的那個比較小的湖中仙女做了交易,拯救了壹個世界,從我老師給我留下的壹份責任中逃了出來。”
“就這樣?”
“就這樣。”
“妳聽上去很累。”
“我的確很累,實際上,我累死了。比爬山要累的多。”
何慎言將那塊面包卷起,連同羊肉壹起吃掉了:“我以為自己有能力充當暫時的神明,我以為自己可以壹次又壹次拯救無辜的人——我做到了嗎?我不知道。我只覺得自己很累。有壹段時間,我壹邊忙著拯救世界,壹邊在心裏質疑自己的行為。”
“就好像有兩個聲音在對我低語,傑洛特。”他看著獵魔人說。“壹個聲音說:不,妳這白癡,妳在幹什麽?妳在為了壹群妳根本不認識的人拼命。”
“然後,另壹個聲音說:是的,妳不認識他們。妳也沒必要出手。可是,他們都是人啊。”
傑洛特註意到法師的黑眸頭壹次顯得如此黯淡。
“他們都是人啊……”何慎言喃喃自語。“我是個來自卡瑪泰姬的法師,傑洛特。妳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我不知道。”傑洛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只要他想,獵魔人可以是個非常棒的傾聽者。
他的確是。
“卡瑪泰姬是壹群法師的聯合,他們是人類的守護者。在上萬年裏壹直致力於守護人類,讓無知的平民們遠離魔鬼的傷害和魔法災難。而我是他們中的壹員——不,我是他們中最好的那個。”
“按道理來說,我不應該對此感到懷疑。因為拯救世界對我來說是壹件很平常的事,可是……”
他擡起頭來,傑洛特震驚地發現,他的眼中有痛苦。
“可是,我只是想回家而已。”何慎言低聲告訴他。“最開始,我被拋到了壹個對我來說很陌生的世界。我被魔鬼折磨,被教會折磨,然後我逃了出來。我學習魔法,心裏憎恨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我願意用所有能力換取我回到我以前的家。”
“後來,我和那個世界和解了。我發現我的恨是沒有必要的——說真的,我幹嘛恨這個世界呢?我應該恨的是那個魔鬼,還有那個教會。是他們讓我心中充滿憎恨。”
何慎言笑了笑。
“我開始在那裏生活,十年。我在那裏度過了十年,那時我還不像如今這麽強大,我的心態還是壹個凡人的心態。我把時間看得很重……十年啊。世界上所有人都認識我,我是他們的英雄,然後我離開了。”
“我再也無法忍受了——我要回家,我必須要回家。那十年無法抵抗我在家中度過的三十年,那個國度有我所需要的壹切,我的父母,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想回去,然後,我失敗了。我找不到路。到現在都找不到。”
“妳現在還想回去嗎?”
何慎言毫不猶豫地說:“當然,但我已經知道這件事多半不可能達成了。”
“為什麽?”
“因為世界太多了,而我是壹個瘋子。我可能有精神分裂癥。我想回家,但我在看見有人受傷或某個世界正在遭受不應有的命運時,我會出手幫助他們。”
“這並不矛盾,妳只是做了正常人都會做的事。”
“我並不正常,傑洛特。”何慎言重復了壹遍。“我是個瘋子。”
“妳不是。”傑洛特告訴他。“妳是我的朋友,壹個比我認識所有的法師都要好的人。壹個英雄。”
……
第二天,他們頭疼欲裂的在庭院裏見面了。
法師喝酒是為了醉酒,自然不會用魔力將那種感覺清除。他看見傑洛特的臉上有著同樣的虛弱,於是毫不留情地開始嘲笑他:“獵魔人也會因為宿醉而頭疼?”
“妳還是個法師呢!”
傑洛特啞著嗓子回應。這是他們昨晚的戰果,後半夜的時候這兩個人喝上了頭,跑到城堡外面去抓了頭狼想要教會它唱歌,那可憐的狼嚇得差點死了,傑洛特和何慎言的計劃沒成功,但他們倆都學會了如何狼嚎。
“得了吧。”何慎言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我昨晚喝的可比妳多!”
“媽的,妳還好意思說?!”傑洛特差點沒氣死。“妳把酒全搶走了,我不得不繞遠路去地窖再搬壹箱!”
“妳喝得沒我多!”
“妳搶了酒!”
“妳喝的沒我多!”
“妳搶了酒!”
“……”何慎言沈默了,終止了循環。因為他突然發現他們這樣有點幼稚。
而獵魔人的表情也和他差不多,傑洛特心虛地撓了撓頭:“呃,希裏起床了嗎?”
“不知道,妳要去做早餐嗎?”
“妳都來了我還做什麽早餐?妳就不能施法變出壹桌吃的嗎?”
“我可以,傑洛特,但我現在好像不是很想吃東西……”何慎言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酒嗝。“妳呢?”
“我也是。”獵魔人悶悶不樂地回答。他擡起頭,看見壹個小腦袋正從城堡的二樓窗戶那兒俯視他們,於是他伸出手朝上揮了揮:“嘿,小鬼!下來吃早飯了!”
“才不要呢!”希裏大聲地回答。“我聽見妳們的對話了!妳肯定是把我騙下來做早飯!哼!我下午再下來,我要看書!”
“看書?”
傑洛特稀奇地說:“這還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法師聳了聳肩,打了個響指變出兩把扶手椅,兩個渾身酒氣,還沒醒酒的男人躺了下來,曬著太陽。
他們今天打算什麽都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