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燼天下

榭依

玄幻小說

山路仿佛連接著天際,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氤氳,薄霧是從雪地裏宛如輕煙壹樣彌散,像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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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殺意漸起

夜燼天下 by 榭依

2023-6-3 23:01

  天氣漸漸好轉,那壹場大雨過後氣溫也快速的攀升,壹直到黃昏將近的時分才有涼爽的晚風徐徐吹來,雲瀟蹲在院子裏,她在外城工坊特意找人定制了壹個漂亮的鼠窩,還用圍欄悉心的環了壹小塊土地,種上了綠油油的草坪,眼下她搬了個椅子壹個人自娛自樂的坐在旁邊,用打磨好的木頭耐心的架起了遮光擋雨的棚子,金崇鼠在裏面左聞聞右轉轉,倒也樂不思蜀的趴回小窩裏打起了盹。
  雲瀟反復又檢查了好幾遍,像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笑咯咯的拍了拍手。
  忽然,壹個許久不曾出現的聲音溫柔的在身後響起,壹束淡淡的白光墜落在院子裏,瞬間以神裂之術走到了她的身邊,帝仲好奇的蹲下來,伸手戳了戳那只正在睡覺的金崇鼠,擡頭望向她:“妳喜歡這種東西?”
  雲瀟抿抿嘴,臉壹紅小聲嘀咕:“不可以嗎?”
  “可以。”帝仲偷笑起來,耐人尋味的半瞇了壹下眼睛,補充,“鳥族有捕鼠的習慣,妳養著這小東西,不會哪天就給生吞了吧?”
  “才不會!”雲瀟義正言辭的反駁,逗得他哈哈大笑,好壹會才面露擔心的頓了頓,問道,“傷怎麽樣了?”
  雲瀟捂著胸口,臉色依然有些蒼白無力,好在早精氣神都還不錯,帝仲在心底無聲嘆了口氣,不動聲色的說道:“妳身上的那道傷是被煌焰的神裂之術直接擊穿了身體,加上火種在之前的惡戰中消耗嚴重,這才導致雪上加霜無法自行修復,九穗禾雖然有克制死灰復燃的力量,但紫蘇手上本就不多,又幾乎被煌焰全部摧毀,單單壹支九穗禾對妳那般嚴重的傷勢實在有些杯水車薪了,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妳好好養著,我再去找找。”
  “不用麻煩了。”雲瀟低著頭不敢看他,想起厭泊島之時對方冷漠的斥責,又想起回來之後蕭千夜止不住的生氣,壹時間各種情緒交織在壹起,讓她心中又委屈又失落。
  帝仲耐著性子看著她,眸光微閃,唇邊本就刻意微揚的笑隱約有幾分僵硬,既然她不想多說,他也不方便再問,岔開話題說道:“我把紫蘇送到無言谷之後本想直接回來,不過壹出來遇到妳師兄天澈,他說是根據浮玉山的天象儀推測近期有故人重歸,不知怎得就想過來碰碰運氣,結果還真就這麽巧和我撞見,他問了壹些妳們的事情,還說會來飛垣看妳。”
  “師兄?”聽到天澈的名字,雲瀟臉上的陰郁之色瞬間就雲散月出,開心的問道,“師兄還好嗎?師父過世之後,現在的昆侖怎麽樣了?”
  帝仲淡淡的笑著,用壹種復雜的眼神凝視著她,回道:“老掌門確實有意將昆侖交給天澈打理,但他覺得自己資歷尚淺,見識、武學都還遠遠達不到撐起這麽大門戶的水準,因而現在的昆侖壹派是由天澈加上三位大峰主共同管事,不過我看他年紀輕輕,為人處世正直誠懇,深受同門弟子愛戴,頗有大家風範,想必要不了幾年,妳就要改口喊人家掌門了。”
  “他當了掌門也還是我師兄嘛!”雲瀟樂滋滋的踮了踮腳,眼裏是毫不掩飾的自豪和驕傲,帝仲輕笑出聲,感慨道,“還好有個天澈,要不然老掌門能被妳們兩個氣死。”
  雲瀟壹楞,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看他,只見那雙異色的眼眸流光溢彩,襯托著神裂之術純白透明的身體,是兩種極端氣質的悄然相融,只是他的神情裏透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很快就主動挪開了視線繼續說道:“天澈也和我說了壹些這幾年發生的事情,老掌門去世之後他曾經來過壹次飛垣,不僅帶了壹部分的溫柔鄉回去研制戒斷的方法,順手還把被妳們冰封在雪原地下裂縫裏的鳳九卿救走了,自那以後鳳九卿就壹直留在山上,據說是在西山墓園附近隱居,他那樣性格的人,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竟然真的能沈下心來不再過問人情世故,所以我也沒有去打擾,想必妳們的事情,天澈自然會轉告他。”
  雲瀟哽咽了壹瞬,忍回了差點掉落的淚水,故作淡然的揚起微笑,帝仲的心微微壹痛,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壹直靜站不語,氣氛微妙的尷尬起來,好在這時候呼呼大睡的金崇鼠醒了過來,它從鼠窩滋溜的竄出來,壹副憨態可掬的模樣找到食盆的位置抱著鼠糧哢哧哢哧啃了起來,帝仲松了口氣,莫名對這只老鼠有幾分改觀,又覺得有些奇怪,問道:“這玩意哪裏來的?”
  “千夜送的。”雲瀟自言自語的嘀咕,臉上閃過壹抹淡淡的不快,帝仲眉峰壹蹙,接話,“他送的?這是刮的什麽風,好好的送妳壹只老鼠?”
  雲瀟撅了撅嘴,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頓時心情也不暢快了,沒好氣地回了壹句:“誰讓他惹我生氣,他還沒有這只老鼠可愛,要不是我現在受傷走不了,我才懶得理他。”
  她氣哼哼的抱怨了幾句,也沒註意到壹旁的帝仲倏然變化的神色,壹瞬間那雙溫柔的眼睛就變得鋒芒雪亮,帝仲忍著心底突兀泛起的情緒,輕聲問道:“是因為妳去厭泊島找我,折骨自殘把他惹生氣了?”
  雲瀟擡眼望向他,立刻就感覺到壹種和往常不同的氣氛正迅速的在後院裏彌漫來開,連抱著鼠糧啃個不停的金崇鼠都莫名其妙打了個哆嗦重新縮回了鼠窩,她尷尬的咧嘴對著他僵硬的笑了壹下,抓了抓腦袋找借口說道:“妳不是也生氣了嗎?我下次不自作主張去救妳們行了吧?每次都要挨罵,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再也不管妳們了,這樣總行了吧?”
  帝仲被她懟的啞口無言,想起自己當時冷漠又嚴厲的態度,只能抿抿嘴漫不經心地應了壹聲,雲瀟訕訕的低下頭,總覺得她這副模樣有種莫名其妙的心虛,帝仲遲疑了壹會,追問道:“他說妳什麽了?”
  “沒什麽。”雲瀟眨巴著眼睛,努力想轉移話題,壹邊給水盆換上幹凈的清水,壹邊重新給食盆倒滿了鼠糧,然後裝模作樣的將裏面裝飾的石子和花草反反復復的調整位置,帝仲就在旁邊壹言不發冷著眼看她忙乎,直到再也找不到可以挪動的東西,雲瀟硬著頭皮站起來,小聲說道,“妳、妳這麽久沒回來,神裂之術不會出什麽問題吧?要不妳早些休息吧……”
  “我好得很。”帝仲毫不客氣的回答,他的掌心其實壹直緊握著西王母的白玦玉環,原本他是想暫且依附在神器之上,再找借口讓雲瀟帶在身上,但是忽如其來的違和感讓他的情緒燃起壹抹說不清的煩躁,索性暫緩了這個念頭,說道,“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在終焉之境的時候……借助那裏充沛的靈力得以恢復了不少,所以我不需要像從前那樣壹直依賴他,雖然還不能徹底離開,但短時間不至於出問題。”
  “真的?”雲瀟半信半疑地盯著他,看他的表情似乎還是冷冷淡淡的,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又道,“可我總覺得他有些怪怪的,好像時不時會出現精神恍惚,他又不肯和我說真話。”
  帝仲苦笑著,心裏卻是有些小小的失落,隨口回道:“當然是真的,妳什麽時候見過我的神裂之術這麽清晰過?”
  “也是哦。”雲瀟下意識的往前踏出壹步,圍著他轉了壹圈,這才笑吟吟的說道,“那就好,雖然我再也不想管妳們了,但是能平安比什麽都好。”
  很顯然帝仲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清,繼續重復著剛才的話:“他說妳什麽了?”
  雲瀟猶豫了壹會,低聲道:“和妳壹樣,罵了我幾句。”
  “哦。”他不動聲色的接話,知道再問也不會有結果。
  半天她都沒有再聽到對方說話,正準備扭頭的時候又看到帝仲已經起身走到了自己的身旁,他好像已經放棄了剛才的問話,還是和平常壹樣微微笑著按著她的腦袋用力搖晃了兩下。
  雲瀟本能的往後躲,正想抱怨,忽然發現他的臉色瞬間陰雲密布,雙眼寒光壹閃,是說不出的懾人心魄,即使她已經後退了兩大步,他擡起的手還保持著摸頭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僅僅是壹個接觸的瞬間,他就清楚的從雲瀟的回憶裏看到了某些被刻意隱瞞的東西。
  那是壹雙被妒意燃起烈火的眼眸,如絕境裏瘋癲的猛獸,充滿侵略的死盯著被按住的獵物,全然不顧她的憤怒和反抗,直到那壹巴掌重重的扇到臉頰上,他才楞楞的停了下來。
  帝仲沈默著,看似平靜的身體不動聲色的被激起了殺意,夜幕裏,被狂風暴雨吹開的窗子下,昏暗的燈籠散發著慘白的光,映照著縮在墻角的女子驚魂未定的容顏,被打濕的黑發淩亂的披在肩頭,如驚弓之鳥緊緊拉扯著衣服包裹起受傷的身體,血和淚源源而出。
  她在哭泣,以壹種他從未見過的絕望而傷心的狀態,縮在角落裏哭泣。
  雲瀟莫名打了個寒顫,輕輕碰了碰壹動不動的帝仲,擔心的問道:“妳沒事吧?”
  帝仲倏然回神,眼神復雜地望著雲瀟,壹時間似有千萬種情緒同時湧上心頭,但他還是壹瞬就將所有的憤怒壓回了心底,依然用那副淡然如水的模樣搖了搖頭,問道:“他人呢?”
  雲瀟楞楞看著他,回答:“馬上要春選了,這幾天應該很忙吧。”
  話音剛落,蕭千夜壹手抱著梅酥鋪子的糕點,壹手又提了壹只金崇鼠正好推開了家門,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壹眼,看似風平浪靜的掩飾了各自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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