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穿錯世界後我靠馬甲成為傳奇 by 米諾地爾
2024-1-13 22:39
“最後還是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啊……”
須久那仰面躺在地上,遺憾地想。他不敢大口喘息,怕牽動那支正中心口的箭矢失血更快,“兄長,我不是……故意惹妳生氣的……我只想陪妳,更久壹點……原諒我好不好……”
靜司低頭俯視對方,沒有搭話,事實上他亦無話可說。
“兄長,我冷了,也好黑……妳再做壹次,那個……我看不見……”須久那的意識瀕臨消散,言辭含糊不清,箭矢自帶的大量咒力已經破壞了他的身體,此時還能開口已是憑意誌強撐了。
殿內燈火通明,其實無壹絲壹毫陰霾。
“好黑……”須久那的口中卻反復喃喃著這兩個字眼,直到反應漸漸微弱,就在靜司以為他就要咽氣時,須久那卻猛然擡起了手臂。
他用指尖在空中緩緩畫出壹個陣法,斷斷續續,卻出奇完整。
明亮的大殿內倏忽綻開壹朵微弱的花火,淺淡的粉色,與滿殿的燭光相比簡直微不足道,但是須久那卻對著花火咧開嘴角,哪怕他已失去睜開雙眼的力氣。
花火的顏色逐漸淡去,直到最後,即使用力註視也無法看到。
這是壹朵被稱作“星空”的煙花。
曾是壹個孩子黑暗中最珍貴的光源。
“【設定構建度+20%,當前設定構建度63%。】
靜司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感受,至少完全沒有塵埃落定之感,相反感覺有什麽東西將自己的魂魄劈做兩半,然後狠狠抽去另壹半。
不,這並不是什麽修辭,靜司突然單膝狠狠砸在地板上,他感到體內原本如水流平緩流淌的咒力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翻湧起來,幾乎要由內而外將自己掀翻。
這種奇怪的咒力湧動完全無法抗拒,它伴隨著撕裂靈魂的痛感愈演愈烈,不過短短幾秒,已經使靜司汗如雨下。
他必定正在失去什麽東西!
湧動的咒力開始離開身體,它們的最終去向是手中的弓箭!
不行!絕對不能放任這把弓自由吸收這些咒力!
靜司抵禦著足夠身體陷入休眠的痛感對抗體內的咒力走向,但他的意誌和操控卻杯水車薪,就在這部分被抽離的咒力就要完全脫離本體湧入弓箭時,壹聲斷喝將這股可怕的引力打斷:
“逆!”
壹只通體雪白的狐貍從大殿內壹溜煙竄進來,粗壯的尾巴用力壹掃將靜司斜擊拍向墻面,原本拿在手心的弓箭則被另壹條尾巴卷住甩在壹邊。
靜司先是感到渾身壹松,那股控制自己體內咒力的強大引力瞬間消失,尚未來得及平復呼吸,就感到背後驀地壹沈,口中壹片腥甜。
大狐貍做完這些還不停下,他用第三條尾巴將不知藏在何處的符紙撒向空中,對著靜司大喝:“用妳最強的封印!”
靜司咽下漫上來的血氣,不及多問,調動了全身的咒力,飛快結印,符紙立刻碎裂在半空中,取而代之的是弓箭下出現的繁雜陣法:“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封!”
漆黑的弓箭仿佛存在自己的思想,開始劇烈震顫,抗拒著封印的力量,靜司立刻加大咒力輸出,甚至咬破了指尖:“再來壹張赤血符!”
大狐貍壹邊喊著“我怎麽知道哪張是”壹邊再次用尾巴甩出壹張符紙,靜司將指尖血擊在符紙上,符紙化作壹團紅光將弓箭籠罩其中。
弓箭的動靜肉眼可見地弱下來,不過多時,就徹底沈默下去。
靜司長籲出壹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有細微的顫抖。
“幸好趕上了!”這只突然出現的大狐貍自然是晴明,“我趕來的路上順便放倒了外面壹眾陰陽師,這裏發生的事情不能讓他們知道。”
靜司掃視了壹眼大殿,發現乳母早就在壹旁不省人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和妳說過,這把弓,”晴明踮著腳走過去,在弓箭前繞著尾巴坐下,“計都羅??之箭,我左右都找不到人類要肝臟有什麽用,就從這把弓箭入手翻閱了古籍。”
“計都羅??,也就是我們熟悉的素盞鳴尊,他壹體兩面,善惡混沌,天照大神把他放逐入出雲之前將他惡性的壹面封印入此弓。傳說此箭若沾染流有他血脈的雙生後代之血,惡性的壹面將會沖破弓箭束縛隨機進入雙生子的壹方,而此人善性的壹面將被剝奪。所謂‘壹面’語意含糊,我大膽推測可能與人的靈魂相關。”
“須久那君……已經無法完成‘剝奪’與‘給予’,這個‘隨機進入’的宿主也就只剩下妳。如果剛才不是我發動術式‘時空逆轉’,此刻與我對話的靈魂是何模樣還真不好說。”
“但這與肝臟有何關系?”
“靜司君,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確認壹件事。”大狐貍有壹下沒壹下地掃著他蓬松的尾巴,眼神掃過須久那時帶上了肉眼可見的悲涼,“妳知道的場家……在供奉什麽東西嗎?”
“供奉?”靜司聞此壹楞,在這裏他不知道,在那裏的話……他下意思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在【那裏】的場家與大妖簽訂契約,求大妖庇護家族,如果是這樣,在【這裏】與的場家相關的就是……“咒靈?”
“大逆不道啊靜司君。”晴明打起精神揶揄,“明明是專司祓除咒靈的家族,卻在暗地裏供奉咒靈。”
“就算供奉的是素盞鳴尊也會被咒術屆討伐吧。”
“素盞鳴尊是神明!”高貴的須佐之男命,天照大神的兒子!
“素盞鳴尊是神明,但是的場家供奉的素盞鳴尊不是哦。”晴明端得是個循循善誘,“流著神明血脈的家族,在神明隕落之後逐漸沒落,他們會不會有強烈的願望想要神明復生?”
“這種願望可以稱作‘欲’吧,幾代人源源不斷的欲,夠不夠誕生壹個名叫‘素盞鳴尊’的咒靈?”壹個被人為剝去善意,只余惡面的神明。
“哪怕只是復刻個偽劣產品,神明也不會願意自己的權柄旁落,不知從何時起的場家家主代代早亡,所以的場家想到了壹個可以躲過神明窺視的辦法。”大狐貍擡起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做出非常擬人的扶額的姿勢,“在雙生子中弱勢的壹方體內刻下吸收咒靈的陣法,為了確保在完全吸收咒靈之前不被神明發現,家族將盡力對外隱瞞他的存在,這樣雙生子中的另壹方就得以保全,即便最終弱勢方不免被神明殺死,但是完全吸收咒靈力量的屍體被制作成咒物並交由另壹方後,媲美神明的力量就可以繼續惠及家族。由於此時在神明的視角中力量來源已經從咒靈變成了雙生子中的弱勢方,他就不會再對另壹方下手。”
“不過可惜的是這樣偷天換日的做法只能在雙生子之間進行,哪怕是上下傳承的血脈都會失敗,同時每壹代雙生子隕落後,被轉嫁到咒物中的力量將再度復原,直到家族中再次出現雙生子。”
“縱觀的場家的盛衰史,無壹不是在有雙生兄弟的家主帶領下走向繁榮,其余時間則隱匿於世間,答案就在此。”
“中間有幾位家主不願意犧牲自己的兄弟獲得力量,但他們無壹例外死於兄弟相殘,家族更是很快衰落幾乎要斷絕傳承,或許我們可以大膽推測,由的場家的‘貪欲’誕生的咒靈也給這個家族留下了死亡的詛咒。”
“至於為何須久那君要吞食肝臟……據說素盞鳴尊的惡性面好吃小孩肝臟,飲少女鮮血,他大概是用這樣的方法讓體內屬於素盞鳴尊的力量平復下來。”
靜司陷入久違的混亂,壹體兩面,混沌殘暴,毫不掩飾的天真惡意,他逐漸找不到自己的思緒,“咒物……我是說雙生子制成的咒物,以什麽形態……”
“手指。”晴明說道,“分別存放,用後即焚,可以量化的力量形式。”
這兩個字仿佛當頭壹棒,靜司站直身子向躺在壹旁的須久那走去。那支箭鏃還筆直地插在胸口,血汙卻已經幹涸,那壹大片暗紅的血跡仿佛素白和服上自帶的耀眼紋飾……的場家尚黑,須久那卻總穿白色,他的任何壹件衣物上都不帶有的場家的紋飾,哪怕他不止壹次以羨慕的目光稱贊過靜司胸前的獨眼黑鷹很英武帥氣。
壹個被家族期待著降生,卻壹直被殘忍對待的……孩子。
靜司蹲下來,伸手撫摸著他早該冷去的面龐。他自己的指尖亦是冰涼,所以恍惚須久那還有活人的溫度。
完全是壹團糟啊……靜司扯出壹個難看的苦笑。
他壹手墊在須久那的脖子後面,壹手攬過他的腰,想帶他回家。
“靜司君,這次的事件需要壹個罪魁禍首。”的場家也不會放棄幾乎已經成型的咒具。
“晴明君,”抱著須久那走出殿門的時候外面漆黑壹片,沒有月光或者星光照耀的大殿仿佛壹座巨大的墓碑,“咒靈沒有屍體是壹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之前對須久那的緝拿只是家族內部事情罷了。”
“好吧,這件事就當妳欠我的人情了。”晴明避重就輕,“須久那君在與咒靈的纏鬥中不幸身亡,是這樣沒錯吧。”
是……他自出生起就在那間漆黑的倉庫中開始了與【神明】的爭鬥,但最後致他於死地的卻是他敬愛的兄長。
“我壹直以為自己是家族優先主義者,但是聽到這麽惡心的秘聞我卻只想嘔吐,無論是被制造的神明還是被迫犧牲的族人,呵,如果振興家族靠的是這些東西,那這個家族不如毀掉壹了百了。”
靜司頭也不回地離開大殿,他說的這些話不知是在嘲諷別人還是在嘲笑自己。
“靜司君……”晴明也從大殿中躍出,跳上假山遠眺靜司抱著須久那漸行漸遠,兩人的背影如攏著稠霧般模糊,“希望是我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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