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戰爭與和平
刀劍笑新傳 by 劉定堅
2024-12-3 20:52
小白說服了天狗醜人按兵不動後,便獨個兒策騎大白奔馳而至,先到過“皇首城”那邊,見將軍與血霸王等大軍已將城池收回,便趕來“皇京城”這裏察視戰況,從遠處便能看見壹山是屍骸,又見妹子笑天算與神山八代在對峙,他早在“天皇帝國”的時候已見識過神山八代的卑鄙無恥,怕妹子無法應付,便暫且不入城,拐了個彎來到後山山頭。
壹見小白,神山八代便即嚴陣以待,可是小白似乎已不將他放在眼內,只是說道:“我相信妳的其他同伴都已經陣亡了,我是不會放妳離開,意思是說,妳壹定要死。”
闊別了壹時,小白的說話又多帶幾分威嚴,而且語氣堅定毫不猶豫,說要殺神山八代便直接說出口,若是以前,他從不輕易言殺,如今知道事情輕重,這種敵人不能留便說不能留,冷靜而決絕,充分表現出壹個王者應有的態度與氣量,笑天算壹楞,知道仍是沒法把他趕過頭。
她搖搖頭,又想起父親笑三少被殺壹事,可是眼下戰事未平,也就權且將之藏在心裏,等戰爭壹完,才將事情轉告。
有小白應付神山八代,笑天算也不打算在此浪費時間,只想盡快趕入城中,概因他們這次來是要爭取光榮,要是再怠慢,等戰事壹完,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為打倒“天皇帝國”出壹分力,壹切便白費心機。
春冰薄雖然有些不忿,但剛才神山八代露那壹手,便知道自已與他武功有很大距離,就算再待在這兒也無濟於事,只得抽馬回頭。
等各人走了十多丈外,小白才施然對神山八代說道:“今日妳再跟我打,妳未必能接得了我三劍。”
他這麽壹句,頓時教各人又忍不住回頭。
神山八代向來也不是多言的壹個人,既然小白說要必殺,他暗地裏已默默催勁,這時體內真氣如壹把拉滿了的弓,不吐不快。
見他雙掌打出,嗚嘩怪叫,果真氣動山河,笑天算等遠在十多丈外,也感覺得到震動傳來。
百多具圍繞著神山八代四周的屍體,全都像聽他命令般躍然彈起,握著兵刃飛撲小白。
小白他不徐也不疾,遞手出去,看似緩慢,實際卻又極快,壹握“赤龍”劍柄,姿態渾沒半點狂霸殺意,又不見燦絕劍花作配合,身與心都同時保持最溫婉的狀態。
人頓入虛空,通體光明,卻散發著無形的氣壓籠罩著所有撲過來的屍體。
遠看屍體,就如靜止在半空壹般無異,到看見他手再動時,“赤龍”已然出鞘,金光遍射,在屍體身上亂竄,神山八代張大了口,欲動未能動,金光又集中在他身上盤旋飛舞,煞是好看。
楓的壹響,金光遽然消失,小白已騎著大白丟下神山八代不理,各人大感好奇,此時壹陣輕風吹來,剛才被金光繞過的神山八代已被斷開十多截,壹塊壹塊倒在地上。
他們甚至乎無法看得到小白出了多少劍。
究竟有沒有出劍?
小白輕松地策騎大白繼續向“皇京城”飛奔而去,越過了笑天算等人趕在前頭,還調皮地叫嚷各人追趕,小血海不閑著,快步急迫,向山下“皇京城”邁進。
入到城內,戰亂經已平息,“天兵神將”壹見主帥小白,便搖旗吶喊,城民也爭相壹睹小白的風采,好不威風。
這壹仗要不是小白的“天兵神將”,在裏外配合,攻他們不備,又吩咐天恨闖來“皇宮”,絕對沒有這種迅速收回城池的效果。
飛鷹自城樓親身而下,小白見他展臂如鷹,又有大群百姓跟在身後簇擁,便猜知他是個人物,開腔說道:“閣下可是飛鷹?”飛鷹說道:“正是。”
小白將他仔細打量,見他雖然年紀輕輕,但氣度不凡,料想是個正派人物,放下心來。
來此之前,他壹直擔心飛鷹若與余律令是同道,是正是邪也很難猜知,如今放眼望去,見余律令跟在小女孩的身後緩緩走來,見他臉上沒有絲毫殺氣,也放松戒備。
飛鷹說道:“不凡聖子、宮本劍藏、壹休大師先後已死,神山八代剛才又被妳所殺,但我們還是走漏了兩個人。”
小白說道:“是江川不死兩爺孫。”
飛鷹說道:“對,我壹直擔心他會乘我們壹起反抗時才出來反攻,豈料老不死由始至終沒有出現過,他愈是不出現,卻愈令人擔心。”
聽了飛鷹的說話,小白卻似並不放在心上,遙看“窮兵”仍在城中追殺“天皇帝國”的殘孽,反而皺起了眉頭,問道:“伍窮果然也來到了。”
飛鷹對小白不將老不死放在心十分詫異,小白只說道:“如果伍窮來了,伍窮才是壹個問題。”
小白這樣壹說,飛鷹更不明白,這時只見壹人提著壹個頭顱穿過人群出現,手上那頭顱還在滴血,每壹個城民瞧見,無不嘩然震驚。
提著頭顱的人,是太子。
那個頭顱原來的主人,叫大力。
太子雙手將大力的人頭擲在地上,說道:“我已經問過了,他並不知道老不死在哪兒。”
原來太子要追殺大力的原因,也是想要知道老不死的下落。
應該死的人,如今確切的死了,小白還是那般模樣。
經歷了那麽多重大起伏,人變得成熟,當日大力將他出賣,早就不當是壹回事。
小白對太子說道:“妳的確很出色。”
太子說道:“比起妳現在的成就,差得很遠。”
小白說道:“我的路很難走,而妳的路應該比我更難。”
太子說道:“如果是這樣,我倒不介意,因為要是這樣能夠成功的話,則顯示出我比妳更出色。”
小白說道:“我的兩個兒子也很出色,剛巧,妳殺了莫問的娘親,又惹上了夢兒,要是妳能把他們兩個也敗倒的話,才真的出色。”
太子說道:“就這樣承諾了,妳不會追究我殺芳心的事。”
他替小白殺了大力,還他壹個頭顱,其目的也就是希望小白不追究芳心壹事而已。
小白略壹吟哦,不置可否,也不欲追究,畢竟壹切已經過去了,平定了“天皇帝國”之亂,小白已有“神國”,再助萬骨枯取回“武國”,現今又再收復“皇國”,天下幾乎已盡是小白所有。
太子就是算準了這壹役小白必然大獲全勝,要是小白向他追究芳心的事,以他現在壹般人的身份,絕難抗爭,所以他必須要做壹點令小白感到可以開心的事。
這時域外又吹起號角,遠遠過去,壹大隊兵馬在城門外集結,令城民大吃壹驚,因為軍兵所揮舞的旗幟,又是屬於“天皇帝國”。
難道是老不死麽?
兵馬在離城門外幾十丈處便停步不前,為首壹個人,騎著健馬快步走過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小白在“天皇帝國”的壹個好朋友。
天草太子。
小白歡呼壹聲,策騎大白飛奔去城門迎接,臉露歡欣的表情,說道:“很久不見了,天草天皇。”
小白稱呼天草太子為天皇,令他臉紅耳熱,低下頭來,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天草太子這名字,天草倉竹夭。”
天草太子再次叫喚起小白寫書時所用的筆名,令他倍感親切,兩個好朋友再次聚首,壹個已貴為“天皇帝國”的天皇,而小白,也差不多已可統壹中土。
小白說道:“小白今天很高興,我們應該喝壹壺酒吧?”
天草太子道:“很應該。”
小白說道:“也順道送妳離開。”
兩個不同地方的王者,頭也不回策馬馳去,可是飛鷹壹直最擔心的事還是未有答案,他將小白叫住,小白回頭說道:“我說過了,要是伍窮來了的話,伍窮才是問題,可是到現在為止,小白對伍窮全無辦法。”
壹旁的天草太子聽了,壹臉狐疑,說道:“妳沒有跟他們提起棺材的事麽?”
飛鷹壹愕,說道:“棺材?甚麽棺材?”
小白微笑不語,與天草太子雙雙策騎遠去,到走出了十多丈外,天草太子始終忍不住好奇,開口問道;“妳真的就這樣放過了老不死?”
小白說道:“反正他也活不長,而經過此役,中土可以暫停戰爭,我不想再多煩惱。”
天草太子說道:“殺了他不就可壹了百了麽?”
小白說道:“嘿,誰又料得到,原來上次老不死跟萬壽聖君壹戰,他已被萬壽聖君臨終壹掌所重傷,落得半死不活,要躲在那副棺材裏養傷續命,便讓他多活幾載吧,反正他已二百多歲,我倒不信他可以再長命百歲,就讓他靜靜地壽終正寢好了。”
天草太子說道:“但我早跟妳說過,他的目標是伍窮,伍窮既然來了,他必然會成為妳的禍患。”
小白突然沈著下來,頓了好壹會才認真說道:“假如真是如此,我才可以毫不猶豫地將他殺死。”
原來上壹次老不死與萬壽聖君的驚世決戰,老不死最後以“天煞”貫穿萬壽聖君身體時,曾吃了聖君最後壹掌,轟中了前額,而因為這壹掌,老不死已經嚴重重傷。
可是經過那壹役,大家都估老不死天下無敵,沒有人夠膽挑戰,所以後來占據了“武國”四座城池後,便壹直按兵不動,旁人皆以為他要部署好壹切才再進壹步進攻,豈料所有人都像個傻瓜般中了他的詭計。
小白能夠得知這事,也全靠天草太子。
天草太子壹直反對侵略中土,這次老不死率領大軍越洋過海,他並沒同行,反而藉著這吹機會,迅速占領“神山藩國”和“江川藩國”,統壹了長期分裂的“天皇帝國”,並正式登上天皇的寶座。
平定壹切後,他又恐怕老不死的“大東日帝國”夢想實現,便努力聯絡小白施以援手。
可是他自己始終也是“天皇帝國”人身份,斷沒可能借兵予小白,加強他的兵力,於是便暗中派人混入老不死身邊,從中知道了老不死的情況,向天草太子匯報,天草太子又派人送信給小白,這壹切都在別人看不到的情況下進行。
天草太子身邊的人,當然就是壹命。
小白知道了實況,便不再猶豫,決定組織壹切發兵攻打,所以壹命的功勞著實不小,只是小白還未見過他。
兩人上得船來,把“武國”四座城池內的士兵帶走,到此,“天皇帝國”的擾攘總算告壹段落。
天草太子說道:“對了,怎麽還不見天狗醜人?妳沒有將我給妳的信交給他嗎?”
小白搖了搖頭,說道:“信是替妳交了,裏面有妳天皇的禦璽,才可擺平了不必要的麻煩,我又向他承諾,日後會加強與‘天皇帝國’通商,把妳們所需要的物資輸出去,他本來也是樂意見到這個情況,更加沒有可能對我拒絕。”
所謂信,就是爛銅鐵親手交給天狗醜人的那壹封,原來這信的確萬分重要。
天車太子還是不明白,說道:“他既然看了,難道還不肯接受我冊封他為天將,替我掌握軍權麽?”
小白搖頭說道:“很有這個可能,他並不喜歡戰爭,但更重要的是,他與我之間還有壹點仇恨,他要還給我,必須要教好我的兒子笑夢兒,否則不能離開中土壹步。”
天草太子會意過來,兩人在船中斜著夕陽,但覺陽光甚為溫暖,回想這些年來,兩地有過無數戰役,如今終於可以平息下來,心中都無比舒暢,雖然不知何年何月又再戰火蔓延,但能有壹日寧靜,便應該珍惜享受。
和風輕輕吹拂,小白忽然想起了耶律夢香,開口問道:“夢香她怎樣?”
在天草太子的指示下,壹命負責照顧耶律夢香左右,原來這事小白都知道了,難怪萬骨枯提起時,他臉露微笑。
天草太子說道:“真奇怪,她說,暫時讓妳當她死了,妳們兩個出了些甚麽問題嗎?”
小白微笑不答,好像壹切盡在不言中,令天草太子更覺迷惘,可是他並不追究,他不加細想,因為小白的智慧,從來都不是他可以比擬,再加上是男女之間的感情事,他更不明白。
“皇宮”的殿堂上仍然大火熊熊,在其地底下卻別有洞天,壹個偌大的洞窟,藏著壹具棺木。
伍窮壹入“皇京城”便快馬趕入皇宮,目的也是想殺壹兩個敵軍大將耀武揚威壹番,終於讓他遇上了江川十兵尉,正要來壹番龍爭虎鬥,江川十兵尉卻大聲叫停,並將他帶到這洞窟裏來,說是江川老不死要見他。
伍窮大感好奇,便隨他而來,卻見老不死躺在棺木裏,今他大吃壹驚,哪知推開棺木,老不死雖然蒼老不少,但還有氣息,壹見伍窮來到,即二話不說壹手擒住他頸項,說道:
“妳是我所見過最頑強的人,妳很有潛質,如果我把畢生功力都傳給妳,妳願意替我完成‘大東日帝國’的夢想麽?”
老不死的畢生功力,那是多麽吸引的壹件事,伍窮例嘴笑道:“他媽的,我還可以選擇麽?哈哈哈!我不但要‘大東日帝國’,凡有陸地的地方,都歸我伍窮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