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桀傲對瘋狂
刀劍笑新傳 by 劉定堅
2024-12-3 20:52
劈頭而來的壹句話教春冰薄不禁駭然,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伍窮看來已接近瘋癡,若然春冰薄答錯的話,恐怕便要人頭落地,跟程天有著同壹樣的悲慘結局。
為甚麽伍窮要斷了自己的提升捷徑,委實教人摸不著頭腦。春冰薄在想:“究竟皇帝師父是要真正的考驗我,還是設下圈套要我合理地被斬呢?”內心不禁猶疑難決。
擡頭偷望伍窮,他那懾人眼神,吐散著自傲、狂威,確又不似陷入偶然之瘋,惟是宰殺了老不死,左想右想,想來想去,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嘴巴就是沒法說出任何話來回答。
伍窮慢步至春冰薄身前,伸手輕輕去撫摸他的脖子,像是告訴春冰薄,要是妳不能提供合理的解答來,這脖子便要遭殃了。
伍窮的手掌又軟又熱,但撫摸觸及春冰薄的脖子,卻為他帶來澈心澈肺的冷顫,寒氣透過肌膚,直刺射五臟六俯,體內就如冰僵了壹般,死亡陰影也隨之而來。
怎麽了,該如何去回答?
春冰薄終鼓起勇氣去面對,因為他已跟隨伍窮許久,清清楚楚明白,若然伍窮得不到滿意的答案,他必定勃然大怒,便會賜自己壹死。
伍窮那個都不問偏要問自己,就是間接說明春冰薄必然可以有個好的答案,這是壹種欣賞。
伴君如伴虎,愈是位高權重,皇帝對妳的要求便愈高,妳丟掉性命的機會就愈大。
春冰薄道:“以皇上天生狂野本性,若然依賴之心頑固不死,自然會令狂性挫減,武功要不斷提升必須吸納老不死的內力,因此依賴便成了唯壹途徑,表面看似完美,惟是實質危機四伏。”
“舉個例來說,若然吸納老不死的內力已壹年半載,忽然老不凡被殺,那便壹切成空。
因為依賴慣了,重拾自信去鍛煉提升,也就不大可能,壹旦對自己放棄,壹生也就必然放棄。”
“更且若小白知悉妳親手宰了老不死,間接暗示咱們‘天法國’有退讓之意,小白如今正統壹天下,如日中天,跟他硬拚實屬不智,借殺老不死之事,退壹步海闊天空,也就增加空間,讓‘天法國’多作準備,容後才跟小白王國決壹雌雄。”
春冰薄昂起頭來,把話壹口氣說完,顯出信心十足似的,因為他要讓伍窮認為自己對此答案有十足把握。說完了不作疑問,表示這就是答案。
伍窮的手從春冰薄的脖子移開,輕輕拍了兩拍,也就暗示剛才春冰薄的話為自己保存了脖子的完整。
伍窮冷冷地道:“妳知道嗎,為啥咱們‘天法國’壹直比不上小白的‘鐵甲兵’‘天兵神將’呢!原因可能好多,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們還要跟小白王國鬥爭下去,如日中天的小白,跟我們‘始終不變的天法國’拼鬥,勝敗未戰已可決定。”
“不變,答案必然是敗亡,‘天法國’要反敗為勝,必然要變,變就似脫胎換骨,不壹定能戰勝,但卻有機會可勝,不變則死路壹條。”
“‘天法國’怎麽變?殺光我們的戰士,再重新訓練下壹代戰兵麽?但少說也要十八年,豈不早已被小白王國所滅,換個皇帝麽?除了我伍窮,‘天法國’之內又有誰比我更強?要變,人不能變,變極有限,唯壹可變的,是我們的心態。”
“我們每壹個人的心態都要來個重生,不可能再有甚麽依賴,從前的四國四族就只剩下我們的‘天法國’壹個國家未滅,相比小白王國,實力不及他十分壹,要戰勝,取得最後勝利,只有瘋子才有如此的妄想,故此從這壹刻起,伍窮要瘋、要狂,‘天法國’上上下下、老老幼幼都壹樣要存有瘋狂之心。”
“瘋狂‘天法國’決戰小白王國,正常人碰上了瘋子會怕,十個正常人不壹定能殺敗壹個瘋子,愈瘋愈狂,殺力愈能倍數提升,全國陷於瘋狂,這是我們唯壹的出路。”
大家終於明白了伍窮無緣無故宰了老不死,是要斷了自己的後路,逼自己提升至最瘋狂的境界。
從前是因為心態上有依賴,瘋得不盡,狂態未臻巔峰,故此未及小白,處處也被壓了下來,今後必須把壹切壓力都以狂態來承擔,這樣才能面對比‘天法國’強大十倍的小白王國。
伍窮瘋了,妳又如何?妳可能跟他壹樣的瘋、壹樣的狂嗎?
“殺小白,殲減小白王國。”
以弱勝強,殺、殺、殺,唯我獨尊。
伍窮萬歲!“天法國”萬歲!瘋子萬歲!瘋狂萬歲!
“瘋子,瘋子,以壹殺十,瘋了便成了。”
“我們是天下最強者,快來攻,快來給我們殺,痛快啊!痛快啊!”
“殺妳他媽的王八,殺妳他媽的臭狗,殺妳媽殺妳娘,殺妳祖宗九十九代。”
頃刻間,人山人海都變得瘋瘋癲癲,如癡如狂,江南陶醉得很,他壹直在向往這種瘋癲的感覺,他好肯定自己絕對適合瘋狂,愈是瘋,他愈是能攀高峰。
也許有壹天伍窮也要被他從帝位上打下來,謙卑的跪在他身前,恭恭敬敬的反過來服侍他。為甚麽呢?因為伍窮不及自己的瘋,他才是瘋狂首領。這樣的想法是癡心妄想,但瘋子就是要有這樣的痢心妄想,哈哈哈……。
從這壹天開始,“天法國”上上下下都學習如何瘋癲,伍窮掌握了數十萬不怕死、不畏痛、不驚懼,毫無同情的瘋子,這些瘋子可能把小白王國殲滅麽?
伍窮不能肯定壹定戰勝,但卻有可能戰勝,因為“天法國”已今非昔比,只要小白王國稍有差池,“天法國”便有機會。
笑,壹樣瘋瘋癡癡的笑,因為他的依靠驟然失去,他的名字叫江川十兵尉,除了瘋笑,實在不可能再作甚麽。
伍窮走過來輕輕跟江川十兵尉擁抱,像是告訴他,只要他也是個瘋子,“天法國”絕對可以容他留下來。
江川十兵尉心裏在想:“故鄉的壹切已盡歸天草太子,不可能再有立足之地,回家鄉去只是死路壹條,倒不如留在‘天法國’更妙,瘋人之地有著瘋狂可能,縱不能成王成帝,倒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來吧!笑吧!瘋瘋癲癲更妙吧!
全都瘋了,只有壹人例外,她的名字是十兩,她原來對伍窮已沒有多大好感,如今更加好討厭。
輕移玉步,離開那群瘋瘋癲癲的人,走回皇宮裏去。背後那種如癡如醉的吶喊、瘋叫,像壹…力量不住的往她身後推,把她排擠出去,十兩根本不屬於這種瘋狂滾吧!滾吧!
十兩感到她和伍窮的距離愈來愈遠,從前是二人之間有壹道裂痕,彼此都很努力地去試圖修補,修補的過程好痛苦,惟是大家都願意去付出,因為心中有愛。
只是如今的局面已截然不同,妳走妳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十兩在笑,竟如釋重負,因為糾纏不清的情愛,經已完了。
驀地,她回身去看伍窮,看得好清楚,他就是伍窮,壹個瘋瘋癲癲的伍窮、壹個真真正正的伍窮,卻不是她所愛的伍窮,她曾經深愛的伍窮已經隨著歲月消逝了十兩伸手張開五指,微微屈指輕握遠處的伍窮,對了,手中沒有甚麽可以握著,伍窮不再在她心底留下甚麽。
淚,流淚,十兩好應該哭個痛快,惟是她卻半滴淚也哭不出來,哭不了,因為根本不苦,甚至是已毫無感覺。
十兩甚至還有空間去思想,既然伍窮在她心底已毫無地位,留在“天法國”的十兩大可好好為小白王國幹些事。
她絕對相信自己會是壹個很好的臥底,努力地摧毀伍窮和“天法國”,將是十兩未來的最大目標。
笑,哈哈大笑,難道愛的反面必然是恨?
“天都城”是個大城,城裏未及“劍京城”“皇京城”般五花八門,但總算各色各樣的玩樂都有,自然要比壹般小村鎮、小市集繁榮百倍千倍。
這裏有壹所“苦酒青樓”,算是最高尚的,裏面壹半女子都是賣藝不賣笑、獻色不獻身的,如此高級銷金窩,倒算附庸風雅。
活色生香的附庸風雅,代價可真不菲,來此處消遣的盡都是大戶人家的子弟。
今天這裏來了壹位從前是皇帝的王者,他的名字就是皇上皇。
自錯誤殺了笑三少後,被迫遠走他鄉免得被小白追殺,只是天下雖大,容得下皇上皇的就只有小小的“天法國”,當皇上皇聽聞伍窮帶了老不死回來,果真欣喜之極。
伍窮跟小白決裂愈深,皇上皇也就更能從中安穩存活。好可惜,伍窮這家夥卻不知怎的,回來後竟親手宰了老不死,教皇上皇好夢成空,他不敢再想自己究竟應該何去何從呢?
更不妙的,消息傳來,他引入來的馬亞等五大勢力使者,原來包藏禍心,追殺小白壹事已曝了光,自己跟小白的嫌隙再也難以修補,他必須聯合伍窮才有可能保住性命,以圖東山再起。
長頸細腿,紅啄碧目,翩翩蹺蹺,舞之不去,徘徊松石之間,蔚為奇觀。舞者嬌態多姿多采,老酒醇香,只可惜享用的人苦悶非常,皇上皇跟其他人不壹樣,他並不習慣苦悶。
未試過苦悶的人該如何拋開苦悶,皇上皇自傲不羈,跟橫刀練得壹身非凡武學後,傲氣更是淩人。
自傲的人解決難題的方法好簡單,站起來,勇於面對。
皇上皇離開了歌舞升平的“苦酒青樓”,他嘗過了苦酒,苦酒是當年伍窮老爹伍擔湯獨門秘制出來的,知己知彼,他大概已感受到伍窮自小那種吃苦的感覺,了解伍窮愈多,也就愈有可能說服伍窮。
大街寒風凜例,壹躍上馬,朝皇宮奔馳疾去,皇上皇決定單刀直入,要伍窮明白必須跟自己聯手,此事只要成了,皇上皇就可以留在“天法國”,好好再安排未來。
若不成功,只有兩個可能,壹是他殺了伍窮,或是反過來伍窮殺了他,但兩個答案對皇上皇來說都是廢話,就算是他殺了伍窮也不可能繼承皇位帶領“天法國”小白王國可以不費壹兵壹卒便能吞並“天法國”,真真正正的統壹天下,故此皇上皇此行必須說服伍窮。
不成功,便成仁!
付出了無數血汗,跟橫刀苦練提升武學,皇上皇答應過自己,在上壹代江湖不能稱王稱霸,這壹代必須由他來當真正的大王,甚麽莫問、夢兒、太子,通通給我滾開。
夢就在前面,理想就在前端,握得穩成王稱霸,捉不住死無葬身之地,痛快!
痛快!
遙望遠處,伍窮跟他的皇宮就像壹個大問號,皇上皇從馬鞍上縱身飛過高墻,撲向問號的核心。
桀傲相比瘋狂,究竟能否融而為壹?
皇上皇終於在大殿內找到了合適的位置,讓他好好安頓下來等待伍窮的出現,這位置就是伍窮的龍座。
大概壹個時辰之後,有衛兵發現了皇上皇,發現的人總共有十五個,死了十四個,剩下的壹個就把皇上皇的目標伍窮帶了來,大殿屍橫遍野,龍座又被皇上皇所占,應該憤怒的伍窮卻在笑,他壹步壹步地走向皇上皇,不住的發出猙獰的恥笑。
伍窮不屑的道:“妳真的以為自己有資格坐在此龍椅上麽?”須臾間,伍窮已逼近皇上皇。
每踏出壹步,都吐散出淩厲的勁氣來,如潮似浪壓向敵人,二人未有出手,壹個坐著、壹個站著,互相以內力比拼。
平常而言,皇上皇的座椅該當被震個粉碎,只是龍座是伍窮所有,當然不想它被破毀,內力收放自如,排山倒海的壓向皇上皇。
人連龍座不停的向後移退,好快就抵住後面的墻,腳影晃動,伍窮突然右腳釘向皇上皇的胸前,力拔提升,硬要把他從龍座提起。
皇上皇好想紋風不動,依他算計,伍窮的功力並不壹定比他更高,氣聚心胸,硬要頑抗,就是不願意離開龍座。
三寸、五寸、壹尺,滾!
暴發而至的勁力教皇上皇楞住了,不得不飛離龍座,半空打轉再落下來,回首細看,龍座上已換上了伍窮。
伍窮狂妄地道:“放妳的屁。”
皇上皇桀笑的道:“妳以為小白何時會派兵把‘天法國’連根拔起?”
伍窮大聲喝道:“關妳屁事。”
皇上皇臉頰青筋暴現,更且脹得通紅,倨傲的他又豈能咽下這口氣,只是形勢卻不由得他不作出讓步。
皇上皇傲然壹笑道:“要跟小白來壹次死戰,卻是實力上不輸小白王國,妙法上我倒胸有成竹。”
伍窮又是壹陣恥笑聲,鄙夷地道:“有屁快放。”
皇上皇沈默了半晌,道:“只有聯合馬亞等五國力量,才可跟小白來個平分春色,我皇上皇是唯壹可以拉攏五國力量來助‘天法國’的人。”
伍窮冷冷的道:“拉攏五國就是漢奸,接納五國更加是千刀萬刮的罪人,我都是認為殺了妳比較簡單,我絕不會接納。”
伍窮從龍座站起來,目的只有壹個,殺皇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