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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余年

貓膩

歷史軍事

   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留余慶,留余慶,忽遇恩人;幸娘親,幸娘親,積得陰功。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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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壹十六章 提督府內壹場戲

慶余年 by 貓膩

2018-7-4 10:04

  毫不令人意外,本來就已經變得安靜無比的提督府內,此時變得更加安靜了,滿座官員瞠目結舌望著門口的範閑,那幾位水師的將領更是下意識裏抿了抿嘴唇,嗅到了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味道,整個場子都陷入了壹種莫名的安靜與隱藏著的對峙氣氛之中。
  對峙的深處,其實是那些將領們的恐懼,因為天下人都知道範閑的身份,知道監察院是做什麽的。堂堂監察院提司,會奉旨前往邊遠水師之郡查案,用屁股想都能想到那件事情壹定不會太小。
  水師將領們掩著眼中的憂慮,悄然互視壹眼,都在猜測著……莫不是東海上的事發了。
  而與這些將領官員們不同,那些被呵斥到壹旁的歌伎舞伎們卻是雙眼放光,盯著範閑那張俊美的容顏看,壹來小範大人這種神仙般的人物不是那麽容易見著,二來其實大家都清楚,這位小範大人如今乃是行內的領軍人物,若得這位大人物看中……日後的日子可就美著……
  只是姑娘們不是蠢貨,感覺著廳內的古怪氣氛,自然知道今天沒有什麽施展美人計的機會。
  將領官員們在稍稍壹楞之後,終於醒了過來,那位水師副將黨驍波在常提督不在的情況下,隱隱然成為水師壹方的代言人,他微微壹笑,起身相迎,與膠州知州並排站著,對範閑行了壹禮。
  所有的官員將領們都不敢再坐在座位上,有些害怕地站了起來,對範閑行禮請安。
  “見過提司大人。”
  “見過欽差大人。”
  因文武不同,心思不同,水師與膠州知府方面對範閑的稱呼也不壹樣。
  “免了。”
  範閑下頜微動,點頭示意,目不斜視,便在官員們的拱衛中往上走著,然後壹屁股……坐到了本屬於水師提督常昆的椅子上!
  他身後那八名監察院官員也跟了過去,站在他的身後,手握刀柄,虎視眈眈地盯著廳內所有的官員。
  有點囂張了,不過他有這個資格。
  黨驍波見這位大人物作狀,面色微有不豫,心裏卻是暗自高興。但凡這等跋扈之輩,可要好對付的多,看來傳聞中小範大人的陰刻深密並不見得都是事實。
  他輕咳壹聲,拱手問道:“下官見過提司大人。不知大人此次前來膠州辦理何案。”
  “妳是水師副將,我院中便是辦案子需要人手,也不可能找妳去調。”範閑平靜說道,轉身對膠州知州說道:“今奉旨辦案,身邊帶的人不足,麻煩吳大人把州軍調壹營給我。”
  膠州知州姓吳名格非,乃是舊政時中的三甲,也曾經走過林相與範府的門路,今日驟壹聽小範大人居然知道自己姓什麽,心頭壹熱,只覺渾身上下無不舒泰,笑瞇瞇應道:“盡請大人吩咐。”
  這位吳大人有壹樁好處,就是該貪的銀子壹定會貪,但不敢動的心思壹定不動,為人最是“老實本分”,反正膠州這個破地方,處處被水師眾人壓制著,許多政務不協不說,便是有什麽大好處也輪不到他,反而落了個幹凈。
  吳格非早就想調到別的富州去,只是在京都裏沒有什麽說的上話的大人物幫襯,今兒聽著小範大人那語氣裏的親熱,早已高興地忘了自己娘姓什麽,也忘了監察院如果調兵是需要院裏與樞密院的手令,便直接對師爺說了幾聲什麽。那師爺領命而去,也不含糊。
  水師副將黨驍波在壹旁冷眼看著,心頭微驚,暗想提司大人初至膠州,什麽分數都未言明,便要向膠州地方借兵,這是準備做什麽?但想了想後,他旋即稍安,膠州地方官勢弱,就算是州軍也不過區區幾百人,而且向來訓練極差,哪裏是水師官兵的對手,如果監察院真的是來找膠州水師的麻煩,範提司斷不可能就帶了七八個人進來,也不可能當著自己的面去調州軍才是。
  所以黨驍波並不怎麽害怕,只是有些疑惑,監察院今天……究竟想做什麽?
  “提督大人呢?聖上有旨意,他怎麽還不來接著?”範閑皺緊了眉頭,詢問道。
  黨驍波面色壹窘,也自覺著奇怪,外面這麽大的動靜,提督大人怎麽還沒察覺?就算您老人家在後面玩女人,這時節也該出來了,真得罪了範閑,誰都沒好日子過。
  他苦笑著向範閑解釋了幾句,壹使眼色,便讓提督府的親兵入後園去通知提督。
  範閑冷眼看著這壹幕,心裏卻是暗自計算著時間。
  ……
  ……
  三息之後,提督府內響起壹聲極淒厲的慘叫,聲音直接劃破了安靜的膠州夜空,傳的老遠。
  廳內眾人猛然壹驚,根本來不及說什麽,於案幾之下胡亂抽出兵器,便往園後跑了過去。雖然沒有人敢相信堂堂膠州提督府內會出什麽事,但那壹聲淒厲的慘叫,卻不是假的。
  黨驍波的眼神有些怪異,他沒有走,只是古怪地盯著範閑。
  範閑卻是看都沒有看他,皺著的眉頭裏湧現出壹絲極濃重的擔憂,說道:“難道來晚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壹把抓著哇哇亂叫的膠州知州吳格非,身形壹飄,便與那些惶急的水師將領們,壹道來到了後園之中。
  後園之中壹片血泊。
  七八名提督府親兵慘臥血中,有的身首分離,有的胸口血洞森然。
  那些膠州的文官們見此場景,不由嚇得雙腿發軟。
  而水師的將領們卻是死死地盯著血泊之後的壹個黑衣人,表情激動無比。似乎恨不得沖上去將對方撕成碎片吃了,但他們只是惶急著,憤怒著,卻根本不敢有壹分異動。
  因為那個蒙面黑衣人的手中,正提著膠州水師提督常昆大人的身體!
  壹道鮮血緩緩從常昆的身上流下,滴在地上,而這位膠州土皇帝的頭卻是低著的,不知道是生是死。
  看著滿園死屍與提督大人生死未知的身體,水師眾將眼眶欲裂,早已紅了眼,這些常年在海上殺人的強悍將士們哪裏想到,居然有刺客敢在膠州行刺,敢當著自己這麽多人的面,殺死了這麽多兄弟!
  “放下大人!”
  “妳個王八蛋,把劍放下來!”
  眾將官吼叫著,將那個黑衣人圍在了當中,但所謂投鼠忌器,自然是沒有敢動的。
  範閑冷漠地將膠州知州吳格非放下,望著場地裏的黑衣人,似乎是自言自語說道:“果然到的比我早。”
  黨驍波在震驚之後,已經醒了過來,他深深地感覺到這件事情裏有古怪。為什麽監察院提司大人會親至膠州?為什麽會直闖壽宴而不是暗中辦案?為什麽範閑先前的表情似乎表明了他知道有人要來暗殺提督大人?為什麽剛才範閑說對方到的比自己早?
  他的腦內在快速地轉動著,知道這件事情壹定與東海上那座小島有關,只是他不是常昆,他不知道君山會這個存在,只是隱隱知道自己的提督大人是為某個組織在效命,於是聽著範閑那些刻意做出來的話語,不免陷入了壹個荒誕的想象之中。
  黨驍波有些著急地盯著那個黑衣人,看著他手中的提督大人,太陽穴有些紅辣辣的痛,暗想……難道是朝廷要調查那個組織,所以那個組織要殺提督大人滅口,這才引得小範大人屈尊親自前來?不然範閑先前為什麽那般著急?只是這個想法還不足以說動他,他的心裏對於監察院也存著壹絲懷疑,此時忍不住偷偷看了壹眼範閑。
  範閑雙眉緊鎖,看著血泊之後的黑衣人,說不出的憂慮與擔心,還有壹分沈重感揮之不去。
  “都別過來,誰過來,我就殺了他。”黑衣人嘶著聲音說道,話語中帶著壹絲厲狠與自信。
  水師提督,這是壹方大員,他的生死必然要驚動朝野,而且會影響到膠州水師的所有人物。所以此時園內壹幹水師將領雖然著急,卻是根本不敢怎麽動,生怕那個黑衣人的手稍微抖壹下,常大人的頭顱便會被割下來。
  提督府外面的水師官兵早就已經圍了過來,占據了院墻的制高點,紛紛張弓以待,瞄準了園中的黑衣人。
  被軍隊包圍了,黑衣人還能怎麽逃?
  只是也沒有人敢下令進攻,水師的將領們都不敢擔這個責任,極惱怒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膠州知州壹眼。
  至少從名義上講,這是發生在膠州城內的事件,理應由膠州知州處理。
  膠州知州被這些狂熱的目光燙的壹驚,從先前的恐懼與害怕中醒了過來,開始在心裏罵娘,心想妳們這些狗日的水師,平日裏根本瞧不起自己,這時候出了大事,卻要推自己到前面去擋箭,自己才不幹。
  膠州知州咬著嘴唇,此時園內地位最高的,自然就是那位剛剛闖進壽宴的監察院提司大人範閑。
  於是眾人都眼巴巴地瞧著範閑,水師將領們卻是有些害怕,這位小範大人可是出了名的不熱愛生命,挺看重朝廷顏面,如果他讓水師兒郎們放箭……提督大人可活不下來了。
  範閑卻依然是眉頭緊鎖著,往前站了壹步,盯著那個黑衣人說道:“我不管妳是什麽人,但暗殺朝廷命官,已是抄家滅族的死罪……我叫範閑,妳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就算我今天放妳走了,可我依然能查到妳是誰……請相信我,只要讓我知道妳是誰,妳的父母,妳的妻子兒女,妳的朋友,妳幼時的同伴,妳的鄉親,甚至是在路上給過妳壹杯水喝的鄉婦……我都會找出來。”
  他的唇角泛起壹絲溫柔的笑意:“而且我都會殺死。”
  場內壹片安靜,只隱約能聽見官員們急促的呼吸聲,與院墻之上弓箭手手指摩擦弓弦的聲音。
  壹位水師將領心中大駭,心想緊要的是救回提督大人,範閑這般恐嚇能有什麽後果,正準備開口說什麽,卻被黨驍波皺眉示意住嘴。
  黨驍波用古怪的眼神看著範閑的側影,知道範閑這壹番言語乃是攻心。
  範閑望著黑衣人緩緩說道:“放下提督大人,交待清楚指使之人,我……便只殺妳壹人。”
  “妳也可以殺死提督大人,然後我會殺了妳,同時殺了先前說的那些人。”範閑盯著他說道:“這個世界上但凡與妳有關系的人,我都會壹個壹個地殺死。”
  黨驍波心頭稍定,知道提司大人這個法子乃是絕境之中沒有選擇的辦法,就看那個刺客心防會不會有所松動。
  ……
  ……
  “小範大人?”黑衣人嘶聲笑道:“真沒想到妳會來膠州,這次有些失算了。”
  “和我沒什麽關系,就算我不在,妳也逃不出去。”範閑冷漠說道:“倒是本官沒有想到,妳們居然會這麽快動手。”
  黑衣人頓了頓,忽然冷笑說道:“不要想套我的話,我只是來殺人,我可不知道為什麽要殺這位提督大人。”
  “是嗎?”範閑又往前走了幾步,微笑說道:“妳和雲大家怎麽稱呼?”
  雲大家?東夷城劍術大師雲之瀾?四顧劍的首徒?園內眾人面面相覤,怎麽也沒有想到範閑的這句話,尤其是水師的將領們更是心中震驚無比,膠州水師壹向與東夷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東夷城為什麽會做出今天這種事情?
  不過能夠在提督府外的重重保衛下闖入府內,並且就在離正廳不遠的地方殺死這麽多人,確實也只有東夷城那些九品的刺客才做的出來吧。
  將領們對著黑衣人怒目相視,但礙於範閑與監察院的人在身邊,根本不敢罵什麽。
  黨驍波依然不相信自己潛意識裏的那個判斷,依然不相信那名黑衣人是東夷城的人。
  果不其然,那名黑衣人冷冷說道:“我不是東夷城的人,雲之瀾和我也沒有什麽關系,至於四顧劍那條老狗,更不要在我的面前提。”
  就算對方想隱瞞身份,如果真是東夷城四顧劍壹脈,也不可能當著眾人之面稱四顧劍為老狗。聽著這話,眾人都知道範閑的判斷錯了,這名黑衣人壹定另有來路。
  範閑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似乎想不到黑衣人竟然不是東夷城的人,輕聲自嘲笑道:“看來與我搶生意的人還真不少。”
  黑衣人冷漠嘶聲說道:“放開壹條道路,在城外三裏處準備三匹馬與三天的飲食清水,我就把手上的人放下。”
  “我怎麽知道妳手上的人是死是活。”範閑說話的語氣比他更冷漠,顯得更不在意常昆的死活。
  黑衣人楞了楞,也許是知道在言語和談判上不是監察院的對手,幹脆閉了嘴。
  “妳不怕我在飲水之中下毒?”範閑繼續冷漠說道,“還有先前的威脅,看來妳是真的不在意。”
  “我不會讓妳走的。”
  “妳要殺死提督大人便殺吧,與我有什麽關系?”
  雖然知道範閑是在攻心,但黨驍波看著黑衣人手中的提督大人,依然是被這句話嚇得不輕,而那些水師將領們更是著急的亂叫了起來。
  黑衣人看了四周壹眼,冷笑說道:“妳不在乎,有人在乎,至於妳先前說的話……我是個孤兒,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對我好過,所以我不在乎妳事後將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殺死。”
  範閑微微低頭,心中湧起壹股強烈的荒謬感。對面那個黑衣人自然是影子,只是這壹番談判下來,倒似乎越演越像真的了。
  “小白臉,快些下決定吧。”看出了園內眾人無法對付自己,黑衣人冷漠地下了最後通知,手中的冷劍貼著手中常昆的後頸。
  “妳把那三個字再說壹遍?”範閑雙眼微瞇,壹股寒光射了過去,壹根手指頭冰冷而殺意十足地指著黑衣人的臉。
  黑衣人張唇,正準備說什麽。
  範閑伸在空中的手指頭微顫,袖間壹枝黑弩化作黑光,無聲刺去!
  ……
  ……
  黑衣人怪叫壹聲,根本來不及用常昆擋住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往後壹仰,身形極其怪異地閃了兩閃,躲過了這壹記暗弩。
  而在這電光石火的壹剎那間,範閑早已欺身而前,手指壹彈,正彈在他的脈門之上,手腕壹翻,便握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甩!
  用大劈棺之勢,行小手段之實,範閑自己都很滿意這壹招,整個人的右臂壹抖,便將常昆的身體拉了回來,緊接著腳尖壹點,與黑衣人糾纏到了壹處。
  不過片刻功夫,兩個人便從園內殺到了墻頭,化作兩道恐怖的黑影,以奇怪的速度廝殺著,劍出無風,拳出無聲,卻是勁力四溢,將墻頭那個弓箭手震開了壹個缺口。
  墻內黨驍波早已撲了過來,接住了水師提督常昆的身體,監察院八名官員也不去相助範閑,而是緊張無比地擋在了黨驍波身前,生怕再出幾個刺客將常大人殺死,那種緊急之意,十分明顯。
  黨驍波看著墻頭的兩道黑光,惶急喊道:“範大人退下,放箭放箭!”
  不說範閑才將將把水師提督救回來,單以範閑自己的身份而言,這慶朝的軍士們也有人敢向他放箭。
  墻頭壹聲暴喝,範閑肩頭中了壹重,壹口血噴了出來,而同時間,他身子壹縮,靴中黑色匕首出鞘,直接插在了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
  ……
  而此時,那些弓箭手卻很奇怪地陣形壹亂,似乎有人在裏面搗亂,將那個缺口變得更大了些。
  那名身受重傷的黑衣人捂著胸口,快速地掠過,揮劍斬了數人,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幾名水師將領正要帶兵去追,卻發現膠州黑夜深沈,哪裏還有刺客的蹤跡。
  範閑捂著自己的左肩,有些惱怒於影子居然下手真的這麽重,咳了兩聲,咳出些血絲來,用厲狠的眼神望了四周壹眼,說道:“都回來,不要追了。”
  此時水師將領們有些不安,有些後怕,卻都看著黨驍波。
  黨驍波眼神微閃,皺眉說道:“提司大人有令,誰敢不聽?”
  聽了這話,水師眾將才訥訥然地停止了追擊,趕緊過去看常昆常大人的傷勢。
  範閑自然也走了過去,低頭壹看,只見常昆胸前的傷口有些寬闊,不想可知,影子動的手腳肯定將自己留下的傷口遮掩的極好,此時的常昆早已奄奄壹息,有進氣沒出氣,似乎隨時都可能死去,只是不知為何,偏偏還沒有死透。
  “都讓開。”範閑厭惡地看了這些將領壹眼,走了過去。
  黨驍波看著老上司慘狀,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到小範大人還有個身份乃是神醫,心中便頓時多了幾分指望。
  範閑稍壹查看,又搭了個脈,最後搖了搖頭:“還活著,救不回來了。”其實哪裏需要搭脈,人是他自己殺的,最後吊命也是他自己吊的,常昆的情況他最是清楚不過。
  場中眾將如遭雷擊,卻知道小範大人定不會說假話,不由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黨驍波的身體搖了壹搖,臉色慘白,很勉強地穩住身形,卻悄無聲息地喚來壹名親隨,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讓那名親隨趕緊出城,調水師營中的官兵前來。
  此時場間異常詭異,黨驍波雖然也很感激監察院的幫忙,但依然覺得事有古怪,強打著精神,對範閑行了壹禮:“大人千金之體,下官感沛莫名……”
  話還沒有說完,範閑已是截道:“先前刺客逃走的時候,是怎麽了?”
  黨驍波心中壹驚,心想難道水師內部也有刺客的內應?
  範閑轉身對驚魂未定的吳格非冷冷說道:“讓妳調的州軍呢?馬上關城門,大索兇手,同時將這宅子包圍起來,所有的水師士卒下弓待審,不準壹個人出這宅門!”
  “大人!”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吳格非是很快意地接受了這個任務,而黨驍波卻是從範閑的這句話裏感到了極大的不安,想出言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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