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養仙途

烏山夜行人

都市生活

雲英城。
豐棉街,良妖茶館。
盧通雙腿放在長凳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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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肥田令

半妖養仙途 by 烏山夜行人

2023-12-2 17:01

  洪山盆地。
  盧通落在盆地外圍的山頭上,看著滿目蒼翠不禁心生唏噓。
  去年入冬,墟國、旺國滅亡。之後旺國復國,呦狐、濟國廝殺了壹整個冬天。等到來年夏天時,他登位國主,更名良妖正國。
  前後才壹年稍多,當初墟國最繁盛的國都已經找不到壹丁點痕跡。
  盆地內郁郁蔥蔥。
  樹幹筆直的大毛木;黑乎乎的七葉樹;開滿紅花的土冬茶;果壓枝頭的垂錦……
  壹陣風吹過,百香沁鼻。
  蜂、蝶、鹿等在山林間悠閑遊蕩,遠處還埋伏著準備狩獵的狼群、虎妖等。
  壹派安寧祥和中,附近的壹口黑洞,以及大片斷木、焦土顯得尤為刺眼。
  他散出法力,卷起壹陣狂風。
  “誰在這裏?”
  壹股綠風吹拂,旁邊樹木上落下幾條藤蔓,化作壹尊丈半高的木人。
  “小神洪費,拜見國主。”
  盧通:“魔族退了?”
  “退了,蕭山主親自帶人擊退了魔族。”
  他點了下頭,看向壹旁的黑洞。
  這口洞穴,還是當初破滅墟國時,自珍王麾下的百丈地龍所鑿。
  “自珍王!”
  滾滾法力灌入洞內,渾厚如雷音。
  “自珍王……”
  盞茶之後,壹點銀光遁出洞口,化作壹面鏡子。
  自珍王站在鏡內,道:“恭喜道友心願得償,鳩占鵲巢,成為壹國之主。”
  “不如道友。”
  盧通神色平和,道:“明明是天之棄子,道友竟走出了壹條活路。”
  “勉強茍活罷了。”
  自珍王搖頭嘆息。
  盧通道:“既然是茍活,何必再招惹敵人?”
  “形勢所迫,為之奈何?”
  自珍王顯出了許多老態,眉宇間也滿是愁苦,絲毫沒有成功破局的意氣風發。
  盧通眨了下眼,道:“道友若是願意,當初的提議仍然作數。”
  自珍王退走前,他提過壹筆交易,用糧食等交換自珍王的分魂法門。
  自珍王搖了下頭,苦笑道:“壹道法門,可以換十年、二十年,還是壹百年?魔族自立壹脈,需要壹條可以維持千萬年的活路。”
  “妳口中的活路就是四處打劫?”
  “有何不可?”
  盧通心頭輕嘆。
  這的確是壹條活路。
  魔族住在地下,進可攻、退可守。外面人大動幹戈地殺進去,就算贏了,耗費大筆的人力、物力,也得不到足夠的戰利品。
  他側目看向盆地內。
  世間萬物,蝶、鹿、狼等各有各的活路,全部是揚己之長、克敵之短。
  魔族的長處就是,窮、賤、來去迅捷……
  “妳有多少人?”
  “很多。”
  盧通搖了搖頭,道:“我探查過魔族的屍體,骨骼畸形、筋肉橫長、臟腑腫大、血氣渾濁,這種邪法五人修行可有壹個人能成?”
  “三人可活壹人。”
  “難怪有底氣上門勒索。”
  自珍王弓著身子,道:“魔族的胃口很小,以良妖正國的富庶,只需拔出壹毛之利,就可以渡過此劫。”
  盧通笑了下,道:“今年壹毛,明年幾毛?道友壹旦纏上來,那可是千年萬年之久。”
  自珍王臉上的愁容褪去,眼神變得十分兇狠。
  “妳要動手?”
  “災禍找上門,躲不過去只好還手了。這天下擅長打洞的又不是只有妳們,正巧我曾在陽墟沙漠中修行過‘金脊龍蜥’的法門。”
  “哎,何苦如此?周圍幾國,我最不願意與道友為敵。”
  盧通態度堅決,自珍王反而開始退讓。
  大變初定,現在的安寧十分難得。
  大到濟國、呦狐國,小到良妖正國、魔族,短時間內都不願再生事端,尤其不願意自己陷入戰亂,別人卻可以休養生息。
  盧通心中篤定,緩緩道:“因為我和道友壹樣,根基淺薄,若不抓緊機會囤積實力,很快就會灰飛煙滅。”
  “道友可以不繳糧,不過必須答應壹個條件。”
  “什麽?”
  “在地下開設壹間‘地市’,與我們互通有無。”
  “妳有什麽?”
  “三寶。”
  盧通心口猛地壹縮,道:“法、血、魂,三氣之寶?”
  “不錯。天棄之人,弊大利也大,三氣無人收割,全部收為己用。除了魂氣之外,法氣、血氣全可以交易。”
  “妳要什麽?”
  “很多,非常多。地市之中,凡是可以用的東西,必須應有盡有,尤其需要糧食、法寶、草藥。”
  “太多了。”
  “不多,只怕到時候妳還嫌少。”
  ……
  元象山。
  盧通站在山巔,跺了下腳,傳下壹股法力,喊道:“平峰。”
  地面微微抖動。
  壹股沙塵升起,化作三丈神靈,人形、雙臂、雙足,只有頭顱位置是壹座山峰。
  “拜見國主。”
  盧通看著面前的神靈,深褐色皮膚,紋路猶如山石,其中泛著壹縷縷黃光。
  “妳是良妖正國的神靈,還是遵天神界的神靈?”
  平峰沒有言語。
  盧通等了壹息,又問道:“妳是我的屬下,還是庸慵的屬下?”
  “我已經與百山相融,自然是國主的屬下。”
  “今日起,妳是神殿之主,主調和五行,巡守山河。”
  “謝國主!”
  平峰埋下身子,脊背弓起好似壹條山川。
  盧通點了下頭,道:“有壹件事需要妳去做,離開此地,妳還有多少神力?”
  “不足壹成。”
  “能不能掘開地脈,在地底百丈深處挖出幾口洞穴?”
  盧通指向前方的百丈山頭,道:“和山壹樣的大洞,最少三口。”
  “屬下需要借助神器之力。”
  遵天神界援助的神器,仁殿的蓮花、禮殿的如意、經殿的戒尺、義殿的鎖鏈、神殿的旗、智殿的劍。
  盧通縱身朝天上飛去,道:“明日去經殿領取神器,剩下的事等候命令。”
  “是。”
  ……
  春、夏、秋、冬,回轉不休,很快三年過去。
  春初。
  寒意褪去,暖風回卷,整個良妖正國壹派春意盎然,彌河源頭的抱容山派出幾十名弟子,前往各城、各山、各村派發丹藥。
  其中壹座血塔。
  雄乘雀終於出關,帶著晨鐘、暮鼓離開血塔,朝元象城飛去。
  經過山村、原野、河流後,看到壹處處席地而臥的男女,不禁眉頭皺起,問道:“國主還是父親?”
  “是。”
  “怎麽成了這種模樣?”
  “聽說是法門弊病,前幾年也是如此。”
  “人道淪喪……”
  紫氣殿。
  壹尊丈半高巨人盤坐在殿內,雙目閉合,面前鐵瘤蛟、雷龍全部化作丈許長,互相出手廝殺。
  騰飛如龍,爪爪相交。
  兩具分身行動靈巧、迅捷,在殿中化作壹抹黑影、壹抹藍影。
  三年過去了,壹次次嘗試中,終於把法門融會貫通。
  丈半高人身,從喉下、至臍下是血胎所在,神魂不在眉心,而是藏在胎中,即使突然交手,也可以瞬間閃躲。
  兩具分身,分別有壹條遊血蛭盤在眉心,通過《九川煉血功》操控分身。無數次操練後,也已經運用自如。
  “國主,小姐求見。”
  “帶進來。”
  盧通睜開雙眼,鐵瘤蛟、雷龍同時折返,纏在左右手臂上。
  “爹。”
  雄乘雀進入殿內。
  盧通微微頷首,道:“法門成了?”
  “嗯。”
  “什麽時候走?”
  “今天。”
  他取出早就寫好的信件、血靈,道:“這封信給無暇妖城的白盲,他是我門中師兄。另外幾封信,妳去找二虎、虎杵、虎杖,還有典老大她們。”
  雄乘雀接過信件,略作猶豫,道:“我來時看到了許多亂象。”
  “什麽?”
  “人道崩壞,不知廉恥、不顧禮儀,像山間野獸……”
  “行了。”
  盧通直接打斷,道:“列國相爭,天下大亂,現在談‘人道’、‘禮儀’只是壹句空話。”
  雄乘雀低下頭。
  盧通站起身,俯視著女兒,道:“壽綿山乃是非地。妳經驗短缺,千萬少言慎行,凡事落於實處,那些大道理是說給別人聽的,不能讓它們困住手腳。”
  雄乘雀仰起頭,看了壹息才應下。
  “是。”
  “去吧。”
  雄乘雀拱手退出大殿,帶著兩只千瞳孔雀朝南方遁去。
  ……
  囚陰殿。
  殿內靈氣清涼,可以平靜心神。祥歡搬出去後,徐徐行、劇黍、劉寄心、秋慈壹起進入囚陰殿操持國事。
  盧通進入殿內。
  殿內坐著三男壹女,四人同時起身。
  “拜見師尊。”
  “拜見國主。”
  盧通緩緩點頭,拘來壹束雲霧化作長塌,坐下道:“‘肥田令’成了嗎?”
  “成了。”
  劉寄心身材魁梧,眉眼卻十分稚嫩,起身遞過壹張紙。
  盧通接過細看。
  肥田令,劉寄心提出的計策。
  假借國中土地稀缺的名義,限定國內土地的產出,產出超過的重賞,產出不足的予以重罰。
  條令豐富、嚴密。
  普通百姓可以和商會合作,簽訂契約,與良妖商會共享土地、產出。之後良妖商會負責購買藥汁,肥土改田。百姓則照舊耕田。
  盧通看過壹遍,道:“若是各山主也簽訂契約呢?”
  “不會如此。下者取短利、上者取長利。普通百姓為了壹時之利,願意出讓田產,山主大多身家豐厚,不會讓外人染指。”
  劉寄心十分篤定。
  劇黍換了壹身幹凈衣裳,坐在最上方,道:“他們簽下更好。價格多有波動,全由國商壹手掌控,到時全由國主做主。”
  盧通緩緩點頭,遞回紙張,道:“行兒,頒定吧。”
  “是。”
  徐徐行開始撰寫告示。
  盧通看過三人,道:“近日還有什麽事?”
  劇黍、劉寄心看向角落處的女修。
  壹個中年女人,相貌普通,神色略冷,獨自坐在旁邊,用雲霧編織出壹個滿是書架、花卉的角落。
  “秋慈?”
  秋慈端坐不動,搖了搖頭,道:“念頭初現,未有定策。”
  數年接觸,三人都察覺出盧通不拘小節。
  劇黍、劉寄心依然恪守尊卑,秋慈則除了見面行禮外,其余禮節壹概不禮。
  盧通沒有在意,道:“但說無妨。”
  秋慈拿出壹本冊子,翻了幾頁,道:“國中開始出現壹山獨掌壹行的雛形。”
  “什麽?”
  盧通沒有聽明白。
  秋慈道:“壹丈山,近乎獨掌力夫、搬運、山石等重苦力行當。水龍山,獨掌三成水運、六成信差。黃蜂山,獨掌七成的花田、采蜜……”
  盧通正色幾分。
  秋慈道:“雖然商會獨斷商貿,可是下至各個行當,所用之人已經開始趨於壹類,大成之後勢必會反制商會。”
  盧通思索了壹下,道:“似乎並無大害。”
  壹丈山是蕭龍庭麾下,山上都是壹丈猴,此猴力氣極大,擅長苦力行當。
  水龍山是水龍王的地盤,山上有四須青蛇、鐵喙鶴。
  他們勝出是因為做的更好,在盧通看來,這才是良妖正國的優勢所在。
  秋慈緩緩搖頭,從冊子中抽出壹張紙張。
  “這是城中小商戶雇傭力工的價格,自從壹丈山獨掌之後,價格每月壹漲,小商戶們已經無力承受。”
  盧通接過壹看,頓時蹙起眉頭。
  “若再立壹座擅長力氣的山頭呢?”
  “初期有效,時間長了,應該壹樣會重蹈舊轍。”
  “妳們有什麽辦法?”
  盧通已經習慣了把問題交給別人。
  劇黍沒有開口。
  他知道,自己的辦法不適合良妖正國。當初盧通說過,他另有大用,可是三年來沒有任何動靜。
  劇黍壹直在等,而且準備繼續等下去。
  劉寄心道:“既然力工賺錢頗豐,不如鼓勵普通百姓也去做,人多了,價錢自然回落。”
  秋慈直接回絕,道:“壹丈山有的是辦法應對。既可以暗中威脅,也可以明面上答應降價,等擠走外人後,再重新漲價。”
  盧通越發覺得,壹國就是壹個棋盤。
  妳來我往,互相出招,沒有壹招定勝負,只有壹子接壹子的對弈。
  “好了,不早了,今日到此為止。”
  盧通取出四個青瓷寶瓶,道:“昨天新得了幾壺法氣,妳們拿去煉化。”
  法氣,用真氣、修士死後潰散的法力,壹起煉制而成,修行時極易煉化。
  “多謝國主!”
  四人分別取走壹瓶。
  離開囚陰殿。
  典四兒正等門外,道:“老爺,尚麟國的化妖法術有消息了。”
  盧通眼睛壹亮。
  壹道適於神墟的法門,可以改變良妖正國的實力。
  “又是萬易幫的忙?”
  “不是。”
  典四兒笑了下,道:“是老爺的舊相識,雲蓋城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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