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巡大獄
諸界第壹因 by 裴屠狗
2024-2-5 22:35
兩場大雪的先後到來,讓本就沒多好的道路越發難走。
小巷裏更是處處結冰,稍有不慎,就會跌倒。
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在清掃院門,有人看向臨門頭發花白的老婦人:
“楊大姐,妳家小子還沒回來嗎?”
“沒呢。”
楊婆婆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笑的勉強。
“也別太擔心了!跟著壹起去的那些人,可都厲害著呢。”
“嗯。”
老婦人沈默寡言。
只將擔憂藏進心裏,小心清掃著門外,以防夜晚又結冰。
“哎?楊大姐,妳瞧,那是不是妳家小子?提著這麽些東西呢!”
之前說話的那婦人壹驚壹乍。
“婆婆……”
見得門外掃雪的老婦人,楊獄心中壹緊,忙上前接下她手裏的工具。
“回來啦?”
揉了揉發紅的眼圈,楊婆婆笑著拉住他:
“還沒吃飯吧,先吃飯。”
“等我將門口清理壹下。”
楊獄拿著工具,將裏裏外外的積雪清掃了壹遍。
看了眼沒了積雪的房頂,心中壹陣自責,心疼。
老婦人倒是不在意,她也是苦慣了的,反而心疼楊獄消瘦了些,壹個勁的給他夾菜。
老婦人少見的話多了起來,拉著楊獄說了好半天,夜深了才犯了困。
伺候著婆婆睡下,楊獄的心才平靜了下來。
“思危、思變、思退……”
輕輕嘆了壹聲,關上房門,回到自己房間,點上油燈。
他哪裏不懂魏河的意思?
只是心有不甘罷了。
如豆燈光下,楊獄正襟危坐。
身前則擺放著自王五處得來的瓶瓶罐罐。
“益氣丸、補血丹……”
掃視著這兩種丹丸,楊獄微微猶豫,又自懷裏掏出了幾包他剛取來的鐵豆子。
“換血雖然以首次最難,但也只是那麽壹說,哪壹次都不能掉以輕心……”
楊獄努力平復心境。
按照王五與魏河的說法,換血以首次最難,之後難度稍小,直至三次換血才會變得危險。
但他很清楚,換血根本沒有簡單的。
貫通周身經絡的血液,稍有變化,就會造成巨大的影響。
尤其是他,比其他武者還要危險的多。
“換血……”
取出壹枚暗紅色的丹丸,楊獄看也不看,直接吞下。
呼!
似有壹團火球被直接吞入腹中,灼熱與刺痛瞬間自喉到臟腑,繼而向著周身蔓延。
楊獄騰地站起,身體不自覺的擺出各種拳架子,緩慢推動著消磨體內的燥熱氣流。
心中,則流淌著換血的各種訣竅。
初次換血生出內氣,內氣,是武道的根基,唯有內氣生出,才能搬運氣血,溫養身體。
而之後再次換血,則可以挑選側重點,選擇性的強化身體某處。
或是四肢、或是內臟。
不過,武者自身並沒有選擇的權利,壹切選擇,早在修煉服氣法之時,就已然確定了。
擅自改易者,往往會內氣暴動,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氣血倒灌。
“壹氣訣,二次換血應當選擇‘肺部’,譚洪的‘吐納法’則選擇的是右臂……
而我……”
雜念壹閃而過。
楊獄沈凝心神,引動內氣環繞周身經絡壹次次又壹次的流轉,直至氣血變得溫吞綿柔。
才心念壹動,引動內氣上行,自腹至胸,過五臟、經後果,至抵眉心而去。
他所修持的‘老母想爾服氣錄’,二次換血所要選擇的。
是眉心泥丸!
轟!
似有黃鐘大呂在腦海炸響。
楊獄壹個恍惚,四周陰霧翻滾而來,將自己整個托了起來,壹時之間,竟忘了自己身處何處。
只覺自己好似變成了壹團雲朵,輕輕飄飄,不知要向著何處飄走。
“不,不好……”
胸口壹熱,楊獄猛然驚醒,再睜眼,自己居然已經進入了暴食之鼎中。
鼎壁之上,壹抹猩紅閃過:
【老母想爾服氣錄:第四層,可內視周身經絡】
“內視?”
楊獄驚疑不定。
但他的念頭剛起,竟真好似看到了壹副極盡詳略的經絡圖。
“居然是真的?”
楊獄又驚又喜。
初修這門服氣錄之時,他還詫異這門服氣錄似乎與其他的服氣法並無二樣。
卻不想,到了這時,才顯現出不同來。
當即退出暴食之鼎嘗試起來,這壹嘗試,果然發現了不同。
往日裏,他搬運氣血往往憑借著感應,驅使內氣運行,只是有那麽壹個念頭而已。
而在內視的狀態之下,他可以清晰的捕捉到內氣,可以隨心的調整方向,相比之前,何止快了十倍?
初得內視,楊獄難掩心中躁動,不斷的嘗試著,只覺內外煉武功相比之前都要快上不少。
直至天光大亮,楊獄才戀戀不舍的結束了嘗試。
“呼!”
長長的吐出壹口濁氣,楊獄這才起身,輕輕抖動身子,就傳來‘劈裏啪啦’的筋骨摩擦聲。
“得去上工了……”
楊獄眸光閃爍。
他當然不在乎區區壹個獄卒的位子,只是對於憐生教的目的,他可沒有忘記。
洗漱、提水、生火、做飯,又將院子裏裏外外打掃了壹遍。
楊獄這才提著腰刀去上工。
臨去大獄之前,他還去了藥鋪,想著購買三次換血的藥材。
“沒有?”
望著攤著雙手,愛莫能助的掌櫃,楊獄不由的擰起了眉頭。
“這半年裏,商路難行,藥材用量還很大,若是尋常藥材也就罷了。名貴藥材,早被內城幾大家買空了……”
掌櫃的嘆了口氣:
“糧食也漲了數倍之多,不過糧食還買的到,藥材,是真沒有了……”
囤聚居奇。
楊獄心中壹冷,昨日他已經發現了物價的上漲,只是沒想到,藥材居然有錢都買不到。
去了其他藥鋪,得到同樣的回答,楊獄也只能放下買藥材的心思。
有著王五贈送的丹藥,他暫時也還能支撐壹段時間。
與壹月前相比,大獄沒有什麽變化,仍舊是腐朽,死氣沈沈。
壹眾獄卒或是聚在壹塊打牌,或是呼呼大睡,比之壹月前還要松散許多。
楊獄有些奇怪。
按說經歷了壹次劫獄,這些獄卒怎麽也該警戒壹段時間才是,這才多久,就成了這幅模樣?
“好小子,聽說那些好手都死了,妳居然活著回來了?”
見過幾面的老獄卒提著油燈從角落走了出來,上下打量著楊獄,嘖嘖稱奇:
“妳這換了血的好手,至不濟也該當個牢頭,怎麽會幹個獄卒?”
“換了血,不也得養家糊口?”
楊獄打了個哈哈。
要不是為了這獄中可能存在的東西,他怎麽都沒可能回來。
“換了血的,哪裏還怕養不了家?”
瞧出楊獄沒說實話,老獄卒也不以為意,輕輕嘆了口氣,向著角落走去:
“這日子,是越來越沒有過頭嘍!”
與幾個熟悉的獄卒打了個招呼,楊獄提起壹盞油燈,就開始巡守大獄。
實則,仔細觀察著每壹間牢房,想要看出不同來。
換血成功,他的各項武功都有進境,內氣也大大增加。
但更大的收獲,反而是內氣入駐泥丸後,大幅度增強的五感,雖然還沒到夜中視物的程度。
可也大大超過了普通人。
可他壹間間牢房,壹處處過道看去,生生走了大半天,眼看輪班的時間都要過了。
還是壹無所獲。
不過他也清楚,若是那東西那般好找,也輪不到自己來了。
“妳,妳,妳是楊獄?!”
突然,壹道虛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這聲音……”
楊獄心中壹個激靈,擡頭望去,只見左手邊牢房的廁桶邊上,壹個披頭散發的囚犯正神色激動的看著自己。
“妳是?”
楊獄快走兩步,看著滿身血汙惡臭,瘦的幾乎脫了形的囚犯,不可置信道:
“老李?!”
“哇!”
似是見得楊獄認出自己,披頭散發的囚犯猛的壹爬,拽翻了廁桶,撲倒在地,
嚎啕大哭,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