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十字路口的相逢(3)
末日樂園 by 須尾俱全
2024-2-24 18:58
二人決鬥,如果落敗了的壹方死了,那麽獲勝的人不就沒有獎勵了嗎?
紅隊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原來上壹次站位時,白隊向點先生提出的問題是這個——
現在想想,點先生當時的回答顯然是:即使是死了,也要由同隊的隊友將屍體搬進白霧中,上交死者的進階能力。
那麽對於昏迷過去、無法自主行動的棕毛兔來說也是壹樣的——林三酒默默地走上前,抱起了小小的壹團黃毛。兔子的身體立刻軟軟地從她手邊垂了下去,看來是徹底失去了意識。
紅隊余下的幾人看著林三酒的背影逐漸被白霧侵染得看不見了,這才心有余悸地互相看了壹眼。
“咱們接下來怎麽辦?”陳凡壹頭冷汗地朝鐘俊凱說:“別的人也就算了,惟獨不能跟那個大個子撞車。他剛才已經在C3停了壹次,接下來必須要動了,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下壹次會往哪裏移動啊……”
鐘俊凱緊閉著嘴,也不知道怎麽辦好。
現在的情勢對他們來說很不妙——由於紅白兩隊的得分提示是完全壹樣的,那麽也就是說如果他們追著得分走的話,肯定會被伺機在旁的白隊成員壹抓壹個準。但是不去得分的話,白隊卻會以毫無顧忌的氣勢拿下分數……這樣壹來,若是分數差距拉得太大了,到最後壹樣是個慘敗收場。
“其實仔細想想,白隊最可怕的,其實也就是那個大個子了吧?”鐘俊凱有些沒底氣地說:“如果咱們對上了其余的隊員,也未必就是輸……”
陳凡聽了,楞楞地點了點頭:“嗯……還是在不撞車的情況下得分吧……”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壹樣。
黑色光壁高高地佇立在眼前,遮住了另壹邊叫人捉摸不透的對手。離點先生吹氣已經有好壹會兒了,絲絲縷縷的白霧又逐漸地朝賽場的方向合攏了起來。紅隊幾人默不作聲地等了好壹會兒,才終於見到林三酒走回了賽場。
她將已經醒過來了的棕毛兔放在了網格邊,走回了自己的格子中。兔子趴在地上,也不說話,只是看了連小憐壹眼,隨即轉頭望向了網格。
接下來,是和上回壹模壹樣的流程——看提示、重新站位,然後由點先生將光壁落下……
只不過不同的是,這壹次光壁後逐漸露出的,是紅隊惶惶然的神色和白隊氣定神閑的模樣。
兩邊的網格都老老實實地沒有熒光,說明沒有人得分,也沒有人失分。
“現在報位置——”
白隊站位:大長腿B2,胡常在A2,花襯衫B4,敗將D4,海天青D3,老女人C3。
紅隊站位:老王C1,林三酒B5,鐘俊凱C4,陳凡C3。
這壹次不用點先生發話,陳凡先騰地跳了起來,直直地瞪著與自己同壹行、同壹格上的衰老女人,吃吃地說:“我撞了?”
遠遠地站在第壹格上的老王哼了壹聲:“妳是不是想著大個子這壹次必須要挪走,那麽C3格就空出來了,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陳凡擦了壹把臉,也不知是冷汗還是雨水,沒應聲,只扭頭看了壹眼決鬥臺。
“剛才就說了,白隊的人在追殺我們,妳這種想法當然也早就被他們計算到了……大個子壹走,立刻就會有人接替上來的!”
這個時候,點先生催促雙方選手上決鬥臺的聲音已經響起來了。陳凡定了定神,終於笑著說:“撞車了又怎麽樣?對方壹看就沒什麽精力了,不過是壹個衰弱女人而已。”
說罷他轉身就走出了網格,來到青石下,伸出兩只手攀住,壹撐又壹躍,人跳上了決鬥臺。
老王低低地“嗤”了壹聲,目光沈重地盯著從光壁後緩緩走出的衰老女人。
個子可能還不到壹米六,身形幹瘦得仿佛已經好多年沒有吃過壹頓飽飯了。不管是皮膚、頭發,還是她的眼神,看起來都粗糙蒼老疲憊之極,與剛剛迎來末日的人們差別鮮明——但就在這廢墟壹樣的表面下,好像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在她眼睛裏閃著光。
衰老女人慢慢地朝決鬥臺走了過去,雙手攀住了臺子,既不敏捷、也不笨拙地爬了上來。
到了真要動手的時候,陳凡的臉色還是有點兒白了。
“阿姨,看妳好像很累很虛的樣子,”他狐疑地盯著對手,忽然壹笑:“說真的,我年輕力壯,不好意思欺負妳,要不妳認輸了吧。”
衰老女人面無表情,連眼睛也沒眨壹下,只是做出了壹個戰鬥的準備姿勢。
“看來妳是聽不見。”陳凡想起在下頭時,雙方也是彼此聽不見的;不由聲音高了些,好像在給自己打氣:“打就打,做人不狠壹點也不行。”
他壹邊說,壹邊想裝作不經意似的將右手藏在身子後頭——這壹舉動,反而叫對手的目光被牢牢地吸引了過去。
“先不急,先不急,”陳凡緊緊盯著對手,退後了兩步,自言自語道:“……我的筆還沒有完全召喚出來呢。”
蒼老女人皺著眉微微壹歪頭,似乎對眼下的情況感到有些不解。
陳凡倒不擔心這個衰老的女人動武,因此只低著頭,低聲地嘟囔著,好像這樣就能把他的能力催出來似的:“快快,快點出些巧合……”
後半句話被壹股炮彈壹般的沈重沖擊力給擊成了無數粉末,混著水柱壹樣的鮮血和無數內臟碎片,從陳凡的口中噴射出來——不知何時欺近身前的衰老女人,好像嫌臟似的皺了下眉毛,隨即壹偏頭,血柱將將從她耳旁擦了過去,在她皺紋深壑的臉上留下了幾滴飛濺的血點。
隨即她矮下腰,壹腳踩住了被這道沖擊力擊得向後急速飛去的陳凡,使他的身體在青石邊緣停住了,隨即嘴角慢慢挑了挑。
“小子,在下頭聽不見聲音是因為那道分界線。剛才妳的話,我都聽見了。”
直到疼痛撕裂了陳凡的內臟,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連躲閃的余地都沒有。他壹雙眼睛齜目欲裂,無意識的眼淚混著血絲從眼角滲了出來,這才想起來連小憐分明是向對手求過饒的——
……他居然沒有往深裏想。
他喉頭咕嚕壹聲,血液已經浸滿了喉管,壹句話也說不出了。他眼珠吃力地轉向了自己的右手,在眼角翻出了壹塊鮮紅的血肉——他右手裏,那壹支鋼筆的影像就快要延伸至筆尖了。
“妳剛才說,筆出來了會怎麽樣?制造巧合?”
隨著衰老女人漠然地輕聲問了壹句,慢慢地擠起皮膚笑了。
“什麽巧合也救不了妳的命。”她壹只腳向下壹踩,在那支鋼筆剛剛完成了圖像的時候,陳凡爆發出了人生中最後壹聲吼叫,隨即軟了下來,再也不動了。
筆消失了——紅隊的成員,壹瞬間驚得忘記了發出聲音。
“噢,紅隊選手決鬥死亡了,妳們派壹個同隊的人上來,把死者的進階能力交了吧。”點先生的語氣好像在吩咐今晚吃什麽壹樣,半點波動也沒有。
老太太退後了壹步,忽然壹腳踢在了陳凡的腰上,屍體翻滾著從空中落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了“砰”的壹聲響,濺起混合了泥與血的水花。
林三酒所處的網格離決鬥臺最近,水花頓時崩了她壹臉——她閉了閉眼,抹掉了臉上的臟汙。看了看已經徹底傻了另兩人,她壹言不發地走出網格,提起了屍體的雙腳,壹步壹步地朝白霧處拖拽而去。
陳凡的死狀很慘,從胸口到脖頸,都是壹片稀爛的血洞——
“雖然跟妳認識的時間不長,話也沒說過幾句,處得也不算好……”林三酒低著頭,壹邊拽著他的雙腳,壹邊自言自語地說:“不過妳這樣的死法,未免也太可憐了。”
說著話,她已經拖著屍體走進了白霧,那個見了好幾回的木箱仍然在離他們咫尺之遙的地方,靜靜地等待著下壹個犧牲品。
“吱呀”壹聲,林三酒打開了箱子蓋。
“好歹咱們也算相識壹場,妳放心吧……”她神色平靜地將死屍的壹只手放進了木箱裏,看著壹道微光被吸出了陳凡的手心,晃晃悠悠地落在了箱子底部。“我幫妳報仇。”
陳凡的進階能力上交完畢了。
她將屍體的手拿了出來,蓋上了蓋子,卻還沒有走,反而擡起了箱子壹角,摸了摸木箱的底部,這才好像是確認了什麽似的點了點頭。
將屍體再從白霧中拖了出來,林三酒“撲騰”壹聲,將陳凡扔在了網格邊上。連小憐壹眼瞥見了,頓時臉色壹白,捂著嘴忙不叠地往遠處爬了好幾步。
走回了自己的格子裏以後,提示信息伴隨著叮咚壹聲,又壹次從地面上浮現了出來。
林三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提示信息和上壹次壹樣,都是寫著“前方有+1分獎勵。”
如果再往前走壹步的話,那麽自己的位置就會變成A5,即是這個網格的右上角最後壹格。所以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獎勵壹定在A5格子內……不過從上壹次聽到的白隊站位來看,A4的花襯衫肯定也得到了“右方有+1分獎勵”這個提示信息,也就是說自己會和他撞車——?
“第四次站位開始!”
沒有回頭去看自己的隊友,林三酒幾乎沒有多想,擡步就走進了A5。